太平公主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摊开的长安城防图。上官婉儿指尖轻点图中相王府的位置,低声道。
上官婉儿相王一家回长安后,相王倒是安分在府中不出门,倒是李隆基回京后,看着沉溺美色,实则暗中联络了北门禁军的三位将领。
太平既然他要做戏,我们便陪他演一场。
太平执起茶盏,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从袖中取出一卷画放在书案上慢慢打开。
太平这是西域那边过来的舞姬,名唤雪姬,通晓汉话,精通舞蹈,身姿动人,长相柔媚。既然李隆基想要做戏,那我们便...
上官婉儿看向画中的女子杏眼樱唇,眉间一点朱砂痣,妖冶中透着清冷,眸光微动。
上官婉儿此女可靠否?
太平此女全家死于韦温征讨西域时的屠城。仇恨,可是最牢靠的锁链。
太平合上画轴放入一旁的画缸内,看向坐在对面的上官婉儿。随后两人商量着怎么能不暴露自己把这位女子送入相王府。三日后,长安城的杏花楼开窖藏美酒,宾客如云。李隆基也在被邀请之中。酒楼老板亲自打开已经窖藏许久的美酒,酒香飘荡在酒楼内,引得人垂涎。这时屏风后有琴声响起,一袭红衣的雪姬翩然现身。她赤足踏着红毡起舞,腰间金铃叮咚,每一次回眸都似有钩子般勾人心魄。一曲毕酒楼内掌声四起,雪姬装作无意思的向上一瞄,就看见楼上有位穿着天青色的男子执杯的手顿在半空,酒水洒了半身犹不自知。雪姬朝着那边微微一笑就回了屏风内离开了,那笑似乎带着钩子勾走了李隆基的心。没过几天,太平就得到了雪姬那边的消息说她已经被李隆基带回了相王府,如今已经是他的侍妾了。两个月后,李隆基与韦氏集团的冲突越来越大,最近的一次是在平康坊,韦温宴请蕃将被李隆基偶遇,次日,李隆基就在朝上参了韦温一本。隔了两天,相王府遭黑衣人袭击,好在相王府中的仆人得力死守着大门,才没让黑衣人入内。袭击结束后,相王府下人打扫现场的时候,发现了一块沾血的北衙禁军腰牌--正是韦氏掌控的兵马。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太平和上官婉儿正站在院子中看向相王府方向低声呢喃道。
太平种子已经种下。李隆基今早秘密拜访了虢国公李邕,而韦温调了三百死士进驻安福门。
窗外惊雷炸响,雨幕中隐约传来马蹄声。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这场借刀杀人的戏码,终于要见血了。
太极殿上,晨光初照,群臣肃立,却隐隐有暗流涌动。李隆基穿着一袭紫袍立于阶下,眉目冷峻,手中捧着一份奏疏,朗声道。
李隆基臣请彻查北衙禁军私调一事!韦播未经兵部调令,擅自调动三百精兵入皇城,此乃谋逆之举!
韦温临淄王此言差矣!近日长安流寇猖獗,本官为护陛下安危,调兵防卫,何罪之有?
韦温当即出列,厉声反驳。李显坐在龙椅上,面色疲惫,目光游移不定,显然不愿卷入这场争端。韦后坐在御座旁珠帘之后,凤目微眯,冷冷注视着李隆基。朝堂之上,气氛骤然紧绷。李隆基冷笑一声。
李隆基 韦尚书说流寇猖獗?那为何三百精兵不入坊市缉盗,却驻扎安福门?安福门内,可是陛下的寝殿!
韦温临淄王此言,是在暗示本官有不臣之心?
李隆基 臣不敢。只是禁军调动,历来需兵部文书。韦尚书此举,未免僭越。
皇后临淄王年纪轻轻,倒是关心得很。莫非……是有什么别的打算?
李隆基 臣只是尽忠职守,不敢有违祖制。
李隆基抬眸,与韦后四目相对,唇角微扬。坐在珠帘后的韦后则是死死的盯着站在殿内的李隆基,指甲陷入手中都不知道。太平站在珠帘之后,指尖轻轻拨着茶盏,唇角微笑。上官婉儿借着奉茶的机会凑近低声道。
上官婉儿公主,韦氏已露败象。
太平不急,还没到火候呢。
朝堂上的争执仍在继续。韦氏党羽纷纷出列,指责李隆基"年少轻狂,目无尊长";而李唐旧臣则暗中支持,虽未明言,却以沉默表态。坐在龙椅上的李显被吵得头疼,终于拍案怒道。
皇帝够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散朝后,李隆基快步走出太极殿,迎面却见太平公主的轿辇停在阶下。轿帘微掀,太平的声音淡淡传来。
太平隆基,今日锋芒太露了。
李隆基 姑姑教训的是。
李隆基躬身行礼,目送轿辇远去,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回府后,太平坐在窗前,望着院中盛放的海棠,轻声道。
太平婉儿,可以开始了。
上官婉儿会意,取出一封密信递给太平。
上官婉儿武攸宁已联络了南衙十六卫的将领,只待韦氏与李隆基斗得两败俱伤,我们便可慢慢坐收渔利。
太平这朝堂上的火,烧得越旺越好。
太平微微一笑,指尖抚过花瓣。窗外,暮色渐沉,长安城的暗流,终于要掀起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