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龙四年七月初三,长安城内闷热得没有一丝风。太平公主正在府中批阅密报,忽听窗外传来急促得脚步声,随后就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秋霜公主,宫中传来消息,陛下...陛下崩了!
秋霜慌张的样子映入太平的眼中。太平笔尖一顿,朱砂在绢帛上晕开一片猩红。太平缓缓抬眸。
太平韦后呢?
秋霜 韦后已经下了命令,封锁了玄武门,秘不发丧!羽林军已经换了韦氏亲信把守各处宫门...
话音未落,窗外"嗖"地射进一支箭,钉在柱上。箭尾系着布条,赫然是李隆基的字迹:午时三刻,安福门见。午时的安福门外,李隆基穿着一身铠甲,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银龙剑。他身后站着站着几百士兵,个个眼中燃着怒火。太平提着剑刚刚站在李隆基身边,就听到李隆基说道。
李隆基姑姑来了,韦后矫诏立温王为帝,明日就要宣布陛下'病愈临朝'。
太平转头看着这个年仅二十二岁的侄子。锋利的轮廓显示着他再不是当年那个装疯卖傻的纨绔子弟。
太平你想我怎么做?
李隆基韦播醉酒泄密,说安乐在陛下的冰镇葡萄里下了毒。我要闯宫清君侧,请姑姑...在百官面前做个见证。
太平把手中的剑换了只手拿,触手冰凉。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也是这样跪在紫宸殿外,求着母亲莫要让薛邵的人头落地。太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玄武门前,守卫刚要呵斥,忽见太平公主的鸾驾现身。太平掀开撤帘,凤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太平本宫听闻陛下病情反复,特来侍疾!
趁守卫迟疑的刹那,李隆基带人从侧墙翻入。惨叫声刚起就被雷声淹没,等韦播带兵赶到时,玄武门已经换了主人。韦播怒起剑指鸾驾。
大臣公主这是要造反?!
太平本宫倒要问问,韦尚书手持利剑入禁宫,意欲何为?
太平缓步下车,宫裙逶迤如血。正在对峙间突然钟鼓齐鸣,李隆基的声音响彻宫城。
李隆基妖后韦氏与安乐公主毒杀先帝,谋朝篡位——众将士随我诛逆贼!
含元殿内,李显的尸身还停在龙床上,面色青紫。韦后正将玉玺塞进温王李重茂怀里,听到殿外传来的声音骇然回头。殿内轰然被人打开,太平踏着血水缓缓步入,身后跟着的是持剑的李隆基。太平抬眸看向这个与自己认识了将近二十年的嫂嫂,声音轻得像叹息。
太平 韦氏,你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韦后一把拉过小皇帝的手,冲着外面喊道。
皇后护驾!羽林军何在!
李隆基别喊了。你的党羽,已经先下去给陛下探路了。
李隆基甩出一颗人头扔到了韦后面前,韦后定睛细看这颗人头正是韦温。安乐公主突然从帷帐后冲出,手中的金簪直直地刺向站在最前面的太平。
安乐贱人!都是你害的!
太平这巴掌,替陛下我的亲兄长打你这个弑父畜生!
太平侧身避开,然后握住安乐刺向自己的手,反手一记耳光将她狠狠的抽倒在地。安乐跌到在地,嘴角溢血,疯癫大笑。
安乐谁让父皇不册封本宫为皇太女的,明明本宫比那个臭小子年纪不知道大几岁,可是父皇还是册封了那臭小子为太子,为什么本宫不服。
太平蹲下身子猛地掐住安乐喉咙后,有猛地把她甩到一边,安乐蜷缩在地,从怀中滚出个青瓷瓶,殿中太医捡起一嗅,顿时跪地痛哭。
太医是牵机散...与陛下所中之毒一致啊!
殿外传来了整齐地脚步声,崔湜带着北门禁军冲入。
大臣逆贼韦氏毒杀先帝,罪证确凿!
韦后站起身环顾四周,忽然仰天大笑,指着众人道。
皇后 武则天能做的,我为何做不得?!但这天下...你们也休想坐稳!
寒光闪过,太平已经斩断了韦后头上高耸地发髻,金簪对着寸寸青丝落地,韦后也被吓得到在了地上。太平收剑回鞘看着地上已经失魂地韦后。
太平这一剑,替大唐列祖列宗赏你的。
申时的更鼓响起,太平站在朱雀门上,看着韦氏族人的人头一颗颗挂在城垛上。安乐公主的尸身则是被随手扔进了偏殿中,韦后被压去了冷宫--这是谋逆者的标准结局。李隆基不知何时来到了身侧,收起手中的剑说了声谢。太平没有接他的话,只是望着夕阳西下。
太平隆基,你可知当年母后为何能成功?因为她懂得,权力就像朝阳,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永远差一寸。
李隆基听后若有所思。正沉默着的两人,忽然听钟楼传来了浑厚的钟声-- 这是新帝登基的信号。太平转身下楼。
太平走吧。该去拜见你的父亲了。
宫阶上血迹未干,每一步都留下鲜红脚印。远处太极殿前,李旦正被百官簇拥着走向龙椅。而他们身后,官婉儿默默烧掉了最后一页记载着"太平公主曾与韦氏密会"的密档。灰烬飘散处,一株野牡丹正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