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蕃战事胜利的捷报传回长安的那日,李显正在宴请群臣。传令兵的高呼声从殿外传到了殿内,跪在殿内高声呼喊。
士兵有支奇兵绕后焚毁敌营!朔方军大捷!阵斩吐蕃大将论钦陵!
当晚太平就收到了边境传来的消息,说是即将不久他们就要遵旨班师回朝了,看到最后太平端茶盏的手一顿上面写着已经离世人的姓名。太平沉默了很久招来了秋霜,让她派人在院子中栽种十八棵海棠树。活着的十九人回京受封那日,太平站在长安街两边的茶楼上看着,朱雀大街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惊讶地发现,这些新晋的昭武校尉、宣节校尉,竟都是些面带稚气的少年。庆功宴之后,这十九名新委任的昭武校尉、宣节校尉就被打散分到了不同的部队之中,这也正中太平的下怀。时间又过了一年,景云二年的长安,盛夏的蝉鸣声里裹挟着流言蜚语。平康坊的酒肆里,几个官吏交头接耳。
路人听说了吗?太子府昨夜又闹起来了!赵良媛把武承徽的翡翠簪子摔了,太子竟当众掌掴赵氏!
平康坊本就是人来人往的地方,任何消息只要到了这都会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三日就传遍权贵圈子。东宫偏殿内,李隆基听到消息后摔碎了手中的茶盏。
李隆基查!给本宫查出都是谁在散布谣言!
太子发了火让殿内伺候的人都跪在地上。却没人敢说,那支引发了赵氏和武氏之间冲突的翡翠簪子,其实是太子妃王氏的嫁妆。太子妃居住的殿外,赵良媛已经跪在青石板上三个时辰了,即便是太子妃王氏派人去向李隆基求情也没用。曾经娇艳如牡丹的美人,如今面色灰败,发髻散乱。赵良媛昏昏沉沉之际隐约看到李隆基往这边走来。赵氏伸手拽住李隆基的衣摆,却被武云儿"不小心"踩住手指。
赵氏殿下,妾身真的不是故意摔碎簪子的。
武氏姐姐何必狡辩?许多宫人都看到了是你摔怀了太子妃赐下的簪子。
武云儿抚着尚未显怀的肚子,看向站在身侧的李隆基。李隆基看着武云儿微红的眼眶,想起昨夜她在自己枕边哭诉着'赵姐姐总说这孩子生不下来',眼神骤然冰冷。
李隆基 赵氏妒忌成性,即日贬入冷宫!
当夜,冷宫中头发散乱的赵氏就用头上唯一一只银簪划破了手腕。鲜血浸透罗帐时,守门宦官听见她最后一句呢喃‘武氏...你不得好死...’。赵氏死后,生下的孩子就被太子妃抱到身边抚养。
太平公主府的水榭里,上官婉儿正在煮茶。两人看过密信之后,上官婉儿就把密信投入了香炉。
上官婉儿赵氏死了。太子对外称暴病。
太平太子妃王氏什么反应?
上官婉儿说是痛苦了一场,派人给赵氏收尸安葬烧了纸钱。至于赵氏留下的孩子则是被太子妃抱到自己宫里养着了。
太平 东宫还不够乱,传信让武云儿再加把火。
太平突然落子,棋盘上的白龙顿时活了起来,黑龙则是被斩断了生机。
又是一年重阳宫宴上,武云儿突然惨叫倒地,裙摆漫开刺目的红。李显急忙招来了御医,御医诊断后跪地颤抖。
太医武良媛误食红花,腹中地胎儿已经保不住了。
李显和李隆基勃然大怒,当即派人去查。群臣们见次情况连忙起身告退离开了皇宫。等去查的人回来期间,御医已经开了药熬好喂了下去,太平坐在内殿看着躺在榻上脸色苍白的武云儿,过了一会儿才出了内殿,正好听到了去东宫搜查的人回来禀报说,武云儿室内床上枕边发现半块玉佩——正是太子妃的贴身之物!听到这个话后太子妃王氏脸色煞白,当即跪倒在地。
王氏陛下,太子殿下明鉴,臣妾从未赠玉给武良媛!
只是物证人证都有,即便王氏再怎么说,李隆基还是做主把王氏废为庶人,迁入冷宫,武氏因失子被晋为良娣。次日,因为一道贬太子妃的旨意震惊了朝野。太原王氏的族长王珪连夜进宫,却在丹凤门外被拦下。
王珪陛下,老臣以全族性命担保,菱儿绝不会...
李隆基 王公慎言。证据确凿,莫非王家要抗旨?
李显话还没说出口,站在身侧的李隆基冷脸打断。当王珪看见那块被指认为证物的"王家祖传玉佩",细细看去实则是劣质赝品时,老人突然大笑三声,摘冠而去。 三日后,王氏十二名在朝官员集体请辞,这时李隆基才惊觉不对,却为时已晚。没过五天,与王氏联姻的五姓七望联名上书为王氏求情。只是圣旨已下若是反悔,天子尊严何在。而此刻太平公主正倚在沉香亭里,欣赏着府中舞女新跳的胡旋舞。上官婉儿带着面纱轻声抱着名单。
上官婉儿王家、崔家,太子党的根基,断了王氏家族的支持,剩下的只能慢慢来了。
亭外秋风乍起,卷落一地黄叶。远处大明宫的钟声悠然传来,仿佛在为这场博弈敲响休止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