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急报传入太极殿,朝堂顿时议论纷纷,纷纷支持出战。很快皇帝就下了旨意让边军出击。当夜太平公主独自登上了慈幼堂的演武场。太平站在三十七名少年跟前,最小的才十五岁,最大的不过十八。他们手中都拿着横刀,像一群沉默的幼狼。太平的声音很是平静。
太平吐蕃犯境,朔方军缺员三万。你们学艺多年,该见见血了。
没有欢呼,没有畏惧。三十七把横刀同时出鞘,剑指西南。三个月后,陇右道的风雪里多了群不要命的新兵。他们总在深夜突袭吐蕃粮道,专挑百人队下手。箭矢用完了就提刀近战,受伤了也不吭声。老兵们起初都有些看不上这些有些白皙的小子,但是看着这些小子的表现都刮目相看甚至是深感佩服。景云初年,长安城的春日来的格外早。太极殿前,新任中书令姚崇手持玉笏,正慷慨陈词。
大臣陛下,如今藩镇节度使拥兵自重,若不削其权柄,恐成尾大不掉之势!
李显端坐在龙椅上,眉头微蹙。这位不算年轻的皇帝登基不久,正需要能臣辅佐,而姚崇才干过人,深得他信任。太平站在珠帘之后,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的密信。信是昨夜李林甫悄悄送来的,上面详细记录了姚崇与几位边将的通信内容。太平刚想出声就被李隆基打断了。
李隆基陛下,姚相所言极是。只是不知,若削藩过急,边关不稳,又当如何?
大臣太子殿下多虑了。臣已有周全之策...
大臣哦?姚相与朔方节度使等通信多时,想必已有了万全之策?
李林甫的话一出,殿内霎时安静了下来。太平憋见阶下李隆基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当夜,太平公主密室中,李林甫恭敬地奉上一卷竹简。
大臣殿下,姚崇之子在洛阳购置的宅邸,地契写的是他外侄儿名字。
太平展开竹简,上面详细记载了姚崇之子如何通过亲属隐匿财产。在大唐律法中,官员不得经商置产,违者当贬。太平看过之后合上竹简,淡淡说道。
太平做得干净些。别让人看出是我们的手笔。
几日后,御史台突然弹劾姚崇教子不严,隐瞒家人贪墨渎职。证据确凿,即便李显和李隆基有爱才之心,也不得不将其贬为汴州刺史。姚崇离京那日,太平站在城楼上,看着姚崇一家人在无亲朋相送地情况下,有些孤寂地离开长安城。姚崇离京之后,宋璟就被提拔为中书令,正式成为一国之相。李林甫则是被提到御史中丞之职,李林甫能力不弱,很快就在朝中站稳了脚跟,得到了李显的器重。太平公主府内,上官婉儿研磨着朱砂,轻声道。
上官婉儿姚崇既然不识抬举。公主又何必再费心思?
太平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站在窗前,望着院中一株开的正盛的海棠。
太平婉儿,你可知为何母后能坐稳江山十余年吗?那是因为她明白,不能为己所用的人,也不能让他为别人所用。
上官婉儿点了点头,用狼毫笔蘸下朱砂起身递给太平,太平接过用朱笔在名册上重重一划,姚崇的名字被彻底涂红。
东宫寝殿内,武云儿正在为李隆基揉着太阳穴。她的声音清柔的像是春水。
武氏殿下近日愁眉不展,可是为了姚相被贬之事?妾身听闻,新任中书令宋璟,可比姚相严厉多了...
李隆基爱妃也关心朝政?
李隆基握住武云儿的柔荑,武云儿顺势倒入他的怀中。
武氏妾身只关心殿下。只是听说...姚相离京前,曾与镇国长公主门人有所接触。
李隆基当真?
李隆基的手突然收紧,武云儿顿时觉得从手传来的疼痛,连忙跪地。
武氏妾身也是听小黄门碎嘴,妾身多嘴了!
李隆基嘴中说着无妨,起身扶起跪在地上的武云儿,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一更鼓响的时候,太平收到了两份密报。第一份来自李林甫,信上写着宋璟已开始查户部的亏空问题了,第二份是来自武云儿用胭脂写在绢帕上的暗语--太子已经怀疑姚崇,已派密探前往汴州。太平看后递给了坐在身侧的上官婉儿,烛火下,太平和上官婉儿两人相视一笑。太平接过上官婉儿递过来的两封密信凑到烛火附近,看着两封密信即将燃烧殆尽时才松开手。
太平姚崇这颗棋子,废得值。接下来,该让宋璟尝尝孤立的滋味了。
绢帕燃起的青烟中,隐约可见大明宫翘起的飞檐。新一轮的棋局,已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