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奥菲,你说过要我待在这里,等你回来,可是我还没有等到你,屋子就起火了。”
随着木屋里的温度也逐渐升高,就算再怎么强装镇定,恐惧也逐渐占据大脑的爱丽丝忍不住抹起了汹涌的泪水,带着惹人怜的哭腔地向门外人倾诉。
听到妹妹无助哭泣声的奥尔菲斯立马清醒了过来,上前就要拉开紧闭的窗户,也不管窗户是否已经烧得支离破碎,温度究竟是低是高。
于是用力过猛的他不仅没打开窗户,还扣下了一把烫得出奇的碳化的窗框碎片,“爱丽丝,爱丽丝,好烫,这里的窗户完全打不开!”
听到窗户位置传来动静的爱丽丝吸引停止哭泣,借助凳子站到窗前,不安地捏着怀中玩偶,颤声呼唤道:“奥菲,奥菲,你在外面吗?”
她原本,她原本以为直到死亡将她掳走时,她都没法再见到她的哥哥的,爱丽丝想。
外面不由得回想起先前那位法国人让自己看到的一切的奥尔菲斯也顾不得手上疼痛,敷衍地吹了两下就继续寻找起一个合适的突破点。
“别怕,爱丽丝,我马上就会来救你出去。”
也就在奥尔菲斯在木屋外急得团团转时,状态已经大好的班恩,以及他那令人安心的沉稳嗓音虽迟但到,“少爷,我来,你不要靠近这里。”
倘若是以前的话,受到班恩这种身影笼罩,奥尔菲斯只会觉得窒息与危险,因为那常常出现在委托事件里,一般拒绝配合调查者派出的打手身上。
但现在不一样,他所面对的班恩不是那些不怀好意的打手,而是一位值得信赖的“亲人”。
23.
一枪射落了门上锁头的班恩撞开了门,一面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布满火舌的木屋里,一面呼唤道:“爱丽丝小姐,爱丽丝小姐!”
放心不下的奥尔菲斯也跟了进来,神色焦急:“爱丽丝,爱丽丝!我来了,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小脸紧皱的爱丽丝顿时转过头去,艰难挣脱了压在腿上的,滚烫的碎木块后,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奥尔菲斯。
“班恩大叔,奥菲,我在这,我的腿好痛。”
搀扶住了扑向他的,身形不稳的爱丽丝,注意到女孩脚腕一片通红的奥尔菲斯脸色稍变,还没忘记现在他们身处火场的他当即蹲下身,“我们先离开这里,爱丽丝。”
与此同时,见爱丽丝没有大碍的班恩也松了口气,背上鸟铳就要跟着两个孩子离开木屋。
可等他们走到大门的位置,一名熟悉的身影却突然窜了出来,让班恩本能地拿起鸟铳,瞄准了动机不纯的来者:“你要干什么?!”
对方赫然是先前逃走的,提出创造“米诺陶诺斯”游戏的年轻偷猎者,“我当然是为了报复你,班恩。”
明白自己手持鸟铳,年轻偷猎者动不了他,无疑只会将目标转向两个孩子的班恩连忙道:“少爷,小姐,离开他!”
就算他的提醒已经十分及时,变故却还是发生了。
爱丽丝还没有理清状况,就被年轻偷猎者突然挟持在手里,“看着吧!我会亲手毁了你所珍视的一切,班恩!”
24.
有了人质在手的偷猎者缓缓上前,与班恩保持安全距离的同时,语气怀念地说:“你知道为什么我会不偏不倚地踩上林场的捕兽夹,还恰好被你救下吗?班恩。”
“因为我的目的就是吸引你的注意,为正在猎捕林场动物的家人们打掩护。”脸上浮现出一丝自嘲的年轻偷猎者继续道:“没错,遇到你一开始就是我的计划。”
丝毫不为所动的班恩抬了抬鸟铳,枪口直接对准偷猎者的脑袋,沉声强调道: “放开爱丽丝小姐。”
可对上黑洞洞枪口的偷猎者却没有半分畏惧,“毕竟我不是你,班恩,我这种人可没机会给有钱的庄园主工作,他们这些上流人物也看不上一个偷猎者的孩子。”
“为了生活,我只能跟着父母来偷猎,以求能过几天安稳日子。”苦涩意味弥漫脸庞的偷猎者却又话锋一转,目露凶光,“可我没想到的是,经过我这样一耽误,你居然还能与我的父母碰面。”
情绪越来越激动,“截下了那些死掉的猎物不说,还放走他们,美其名曰地说要他们改过自新。”
直到变为一种歇斯底里的控诉:“你知道等我回去的时候,迎接我的是怎么样的一幕吗?”
像是要将一口为数不多的好牙咬碎似的,呼吸越来越急的年轻偷猎者眼里流露出了愤恨,双眸直勾勾地盯向了蓄势待发的班恩。
“他们在别人的起哄下在我的身上烙下了印记,说要让我谨记自己低贱的身份,我一辈子都只会是个不入流的小偷。”
25.
语气稍缓,却没有放下枪的班恩陈述起了事实:“这不过是你出生的不幸,就算你背叛了我,我也从未后悔救过你,你没理由迁怒小姐。”
但背叛可是无可争议的事实。
垂眸打量了眼怀里的小女孩,面对班恩所说的事实,年轻偷猎者却道: “那又怎样?我就是讨厌上流人物,包括他们的孩子。”
将短刀向爱丽丝脖子上靠了靠,癫狂之意彻底取代愤怒的偷猎者当即做出了最后通牒:“话说的已经够多了。现在……你要干掉我,还是看着我杀掉你雇主的孩子?”
这话一出口,几人间的气氛顿时就紧张起来。
可就在这时,作为人质的爱丽丝却猛地咬了偷猎者一口,在对方吃痛松手时,奔向了还有些惊讶的奥尔菲斯,“班恩大叔,别管我!”
意识到人质溜走,班恩也步步紧逼的年轻偷猎者干脆放弃了威胁的想法,势要杀掉奥尔菲斯、爱丽丝其中一人,“这是你们逼我的!”
腿上有伤的爱丽丝则成了偷猎者的首要目标。
为了不成为兄长的拖累,爱丽丝干脆挣脱了牵着自己的奥尔菲斯,主动停了下来,“奥菲,别管我,你快走!”
自然不可能答应爱丽丝这种请求的奥尔菲斯蹲下身,背对前者,同时强壮镇定地说:“我背着你,爱丽丝,我背着你!”
奥尔菲斯可以发誓,他说这话的时候一定在颤抖。
26.
看到这一幕,因为先前的伤势,呼吸已经急促到无法缓解的年轻偷猎者厌恶地啧了一声,“我会在班恩眼前亲手将你们都干掉。”
同时眼前闪回了好些支离破碎画面的奥尔菲斯神色微怔,又看到偷猎者近在眼前的,距离爱丽丝只有咫尺之遥的他当即做了个冒险的决定。
抢在偷猎者的短刀袭来前,几步上前扑倒了诧异的爱丽丝,向木屋外翻滚了过去,“爱丽丝,闭眼。”
堪堪停在门外的爱丽丝睁开了写满不安的眸子,伸手就要推开奥尔菲斯,却不想一把泛着冷光的短刀突然出现在了视线之内。
一刀,两刀,泪水模糊双眸的爱丽丝已经数不清她的哥哥中了多少刀了,恐惧与愧疚交织的她顿时无助地哭了起来:“奥菲,不,不要。”
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身中数刀,伴随着血液的流失,体温逐渐变低,脑袋也混沌起来的奥尔菲斯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语气无奈地说:“爱丽丝,别哭,别哭了。”
一枪打穿偷猎者手掌,注意到奥尔菲斯凄惨模样的班恩冷下脸来,“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瞄准脸上满是戏谑之意的偷猎者脑袋就是一枪。
砰的一声,血花四溅,一切都结束了。
27.
没了危险的存在,就从奥尔菲斯的怀里钻了出来的爱丽丝看着染血的双手,因为慌张而身体颤抖的她试图搀扶起奥尔菲斯,“奥菲,我去找爸爸妈妈,让他们救你。”
“爱丽丝,爱丽丝,听我说。”多年的经验下,明白自己伤势有多严重的奥尔菲斯耐下性子,“就算父亲、母亲找到了医生,我也来不及了……所以,放下我好吗?”
“爱丽丝,当我于那场大火里抱起你时,我就没有一刻不曾祈求过,假若,死去的是我该有多好,那样,不曾与我相识的你,就不会受到这份煎熬,就能离开这片童年的梦魇,好好地生活下去”
被平稳地放到地面上的奥尔菲斯仰视着小脸布满泪痕的爱丽丝,不由得回想起那闪回的诸多画面里爱丽丝凄惨的模样,抬手就擦去了对方泛红眼角的泪痕。
“正如我写给你的,那篇故事里的夜莺一样,就算经历百般的磨难,分别、苦痛也不曾停下脚步,直到走向你应该去往的,那处美好天地。”
视线开始模糊的奥尔菲斯垂下手,没能看见爱丽丝眸中那丝诧异的他语气有些恍惚地说:“我一直以为这会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梦。”
瞳孔开始涣散的奥尔菲斯努力地想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不要为我悲伤,爱丽丝,也不要为我哭泣,我想做这件事已经很久了。”
说到最后,仿佛抽干了全身力气的奥尔菲斯颤抖地抬手道:“你一直都很勇敢,不会向任何困难低头,所以就让我提出最后一个请求:笑了笑吧,爱丽丝。”
没等他抬起的手触碰到流着泪的爱丽丝的脸庞,他的瞳仁就彻底失去了焦距,继而无力地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