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莱伊第二次下地时走的矿洞开始。和莱伊不同,我们从容地拉起不可回收绳索正常下降,娜仁图亚安排人员在地面看守。
下洞后,我们选择走往上走,也就是以前被娜仁图亚封锁的方向。由于我们现在有六个人,战斗小组重排如下:
A组:露托少尉(伯奈利M1014霰弹枪,未持盾;HK MP5,持盾),烈夏少尉(M4卡宾枪),君特尔少尉(M249 SAW)。露托一般持盾。A组以露托为顶点,根据洞穴长度调整楔形队列的角度。如果洞穴宽度仅容一人,则我在队伍中间。我们始终构成向敌的正面。
B组:乌尔比安少校(RM277步枪),娜仁图亚少校(无主武器)。B组负责提供支援火力,以及对非对敌方向的警戒。此外,两人各携带一枚M141反碉堡火箭筒,用于应对无法以常规武器应对的威胁和对洞体造成一定战术破坏。洞穴极狭窄时,B组负责殿后。
C组:阿斯卡纶上尉(MK20 SSR狙击步枪)。她负责进行非常规的特种动作,行动上和A、B两组相对独立。我们知道她是个在特殊地形中行进的高手,因此她可以在某些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予我们支援火力。
这段路几乎全是天然洞穴,移动期间无言而平静。我们走了一个多小时,娜仁图亚示意我们停下脚步:“再往前走,就是已知洞穴的边界了。还要继续往前吗?”
“要。”乌尔比安斩钉截铁地说。
“其实曾经有人往前走过,但再也没上来。就连目击木乃伊也是在我们后面的地方。”
“你怕了你可以先回去。我们已经记住路了。”
“不是,乌尔比安少校。你也知道地下世界——”
“闲杂人等请迅速离开战斗现场。”他不耐烦地侧过头。
“那你的意思是,木乃伊就是从这下面冒出来的?”阿斯卡纶态度平缓得多。
“那当然。虽然一只老鼠容易打死,但你肯定不愿意跳到老鼠窝里去。”
“那我们就是专业除鼠队行不?”
“我不是怕了,我只是提示你们下面危险。这是我作为向导的职责所在。”
“我理解你还有几十号人要管,对他们而言你的命比我们的珍贵。你现在回去我不怪你。”
“行吧。我们继续走吧。或许我们会走到我认识路的地方。”
走到一个下坡,我们第一次看到了所谓木乃伊。它立在隧道中央,浑身松散地缠着绷带,下面的深褐色皮肤干枯而坚硬。如果不是它微微散发绿光的眼睛,和确实朽烂到骨头外露,我们还以为是这下面在演电影。
“就是它。”娜仁图亚说,“别弄出一点声音。别看它长得和埃及木乃伊一模一样,但行为和一般的感染者没有差别。但这玩意力气特别大,能够徒手打烂和你肩膀一样宽的岩石。”我们当然在一看到就做好了战斗阵型,战术电筒聚焦在它身上。我们都戴着耳机,因此可以随时正常交流。
“烈夏。”
乌尔比安少校刚说完,烈夏就扣下扳机,木乃伊的头盖骨就飞了。不过虽然安装崭新的消音器,枪声和木乃伊落地声还是惊得大家不敢将手指拿下扳机。回声缓慢衰减,我们在原地等待五分钟绝对安静后再继续前进。这是小单位隧道战的作战方式,我不希望有任何声源进入此时的我们的视线。有人曾经因为这样的作战原则误杀过流浪汉,在这种情况下会判定操作合法。
越往下走,木乃伊的密度越来越多。乌尔比安少校判定这里应该就接近木乃伊的老巢,于是在我与露托架好机枪阵地后,娜仁图亚未加消音器开了一枪以图触发小规模尸潮,烈夏和乌尔比安则端着步枪站在我背后。先后来了几十只木乃伊,但都没有需要我动手的程度。我们收集了些样本就继续前进。
坡道尽头有分岔路。我们正前方的通道往回看有两条几乎平行的岔路,左边的往上即我们的来路,右边的继续水平延伸。阿斯卡纶和娜仁图亚在岔路处警戒,乌尔比安带领我们三个年轻人先往右边的路探路。在小队隧道战中,遇到岔路尤其是未知地形时一般建议采取如此操作。而且约定前进不超过多少时间即须返回汇合,具体时间各组长依据任务要求和可安排的时间确定。
“我——的——天——呐——,这——是——啥——!”
烈夏一音一顿,乌尔比安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我和露托则愣在原地不知道做什么。进去不过两三分钟,我们便进到一个巨大的几乎是圆柱形的空间。有几个结着蜘蛛网的,完全悬浮在半空中的或完整或破烂到可见里面的尸体的棺材,有个别的腿脚或脑袋露在外面。地上也有几十个打开了的棺材,我们所见到的应该就是从里面跑出来的。是的,它们完全悬浮,乌尔比安少校掷了一颗石头过去它还会微微移动。
“这就是木乃伊的源头?”烈夏恢复正常。
“应该是。”乌尔比安的下巴收不回来。
“销毁还是怎么着?”我说。关于下巴我们四人都一样。
“当然是销毁。不过看样子我们只要让木乃伊感染者失去活性,就能让其失去悬浮作用。烈夏,君特尔,辛苦你们了。”
我们两个无言,拿起手枪便打。棺材落地的巨响将娜仁图亚和阿斯卡纶也引来,到来时我们已经准备生火烧毁棺材。
“这是咋了?”娜仁图亚好奇地问。乌尔比安少校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虽然联盟军各种妖魔鬼怪都见过,悬浮的棺材也有偶尔目击。这说明这附近或许有更棘手的玩意存在。这对我们而言是一道提醒。
我们继续前进,半个多小时后我们听见水流声。娜仁图亚说我们已经来到加德斯登北部,也就是加德沃尔地下水系的所在。
“这下回到我认得路的地儿了!”娜仁图亚挺起胸膛。
沿着地下河畔的探洞道路我们顺流而下,河流尽头是一个瀑布。娜仁图亚指着瀑布外面:“这下面就是莱伊刚来时住的地方。这瀑布水流有点急啊,但并不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们直接爬下去。”
“何乐而不为!”
我们在莱伊和温米曾经住过的地方休息吃饭。乌尔比安问娜仁图亚再往下游是什么,后者表示不知道,她们当年走了一段距离被盖革计数器的疯响劝退了。不过这次我们有了齐全的设备,就算是有小山般的灵魂水晶也不再怕。于是我们安然坐着皮划艇继续下行。盖革计数器当然开着,如同女巫摩擦凹凸不平且满是牙垢的老牙齿的声音还是使我们心生些许畏惧。不过途中大家看到了坐在艇头的我正调试机枪,这个操作才最能安慰人心。
“天蝎七号!是天蝎七号!”娜仁图亚惊呼道。
经过几个拐弯后,我们看到了一个嵌在岩壁上的印在一块混凝土板上的商标。有新的天蝎七号地下基地被发现,我们当然高兴极了。毕竟这是莱伊可能出现的地方。
首先我们得排除感染者威胁,同时得闹出点动静通知里面无论是不是莱伊的活人有人来了。于是我们在入口处布设有掩护火力的机枪阵地:我趴在地上操作机枪,烈夏和露托分别以跪姿在我躯干两侧,乌尔比安、娜仁图亚和阿斯卡纶则站在我们后方。一块威力不大但声音巨响的炸药铺设在设施里面最近的岔路。
“准备好了吗孩子们?”乌尔比安少校握着导火索另一头。
“准备好了,船长!”我们即将找到莱伊的激动表现在语气上。
“炸咯!”少校引燃导火索。随着远处一道伴随巨响的花开,然后就有急着来送死的脚步声往我们这涌来。血肉横飞之间,该乌尔比安少校他们偷懒了。毕竟我从来都在强调,外行人从来都轻易低估机枪的威力。是呀,虽然感染者的尸体堆成一大团,甚至成了一堵肉墙,但这样怎么会拦得住用于拆墙的M249班用机枪!感染者堵了死路,自己不会挖?没关系,我的机枪能帮它们挖!每一颗子弹都如同最尖锐最灵巧的爪子!嘿哟,谁敢来和我的M249机枪比试一场!不过舒爽之后,是清理现场的狼狈。我们花了大约半小时才将这堆烂肉扫走,还搞得半身稀脏。
在打扫前我们在原地等待五分钟,并没有任何别的动静。希望顿时被失望填满。毕竟机枪没有安装消音器,就算有耳罩我的耳朵已经有些不舒服,但里面没有任何别的动静。这只有两个结论:一,莱伊不在里面;二,莱伊和温米已经死在里面。
我们都不希望是后者。我和娜仁图亚尤其如此。我和她面面相觑,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相似的神态。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新东西,我们不妨大肆调查一番。除了大量文件和样本,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天然的灵魂水晶矿脉——这是被天蝎七号围起来研究了的。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改变今天一无所获的本质!
······
“你是对莱伊有意思吧?”在部落吃晚饭时,娜仁图亚突然过来问我。
“为什么这么说?”我一听到莱伊这个词心跳就突然加速了下。
“我今天看到了。”她坐在我旁边,“你的失望比乌尔比安更深。”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只是问问看!”她邪魅一笑,“不过要是你愿意,我可以给你讲一讲她这段时间发生了那些事。”
娜仁图亚以她的视角讲述了本书之前的大部分内容,口气多是赞叹和羡慕。
“要是我有她一半本事就好了,我和她差不多大但本事差得可能是倍数。不过她的本事貌似由于她的急性子发挥不充分。”
“或许她的本事比你想象中更高呢。”
“怎么说?”娜仁图亚好奇地凑过来。
“她写了一本教材,首次总结出如何在隧道里作战的方法与理论。不知道你有没有观察到,我们今天的战术动作和方法?”
“比和我以前带队时采用的战术更加规范更加程式化,回想起来我们当时就像一群拿枪的探洞者,一点军容都没有——这也是她发明的?怪不得解放者号会派遣她来,专业对口属于是。”
“她只建立了最基础的框架,我们现在用的都是后来靠大家的智慧发展的。”
“没想到莱伊竟然还是一个做出如此贡献的人!”娜仁图亚脸上竟然有悔色。
“什么情况?”我听到有女孩子咯咯笑。
“那两个丫头片子在看我们。其实我早就发现了。”娜仁图亚笑着伸手拍我,“但你专注和我说话,当然看不到。”
“噢,老天。”我抱头轻叫。
“你得努力找呀,莱伊等着你去英雄救美哩!”
“还有温米!”
“是呀,还有温米。”娜仁图亚焉掉些许。
“我很抱歉。”
“没事。只怪我这个天杀的当姐姐的没有阻止她把小姑娘带走——不过我有一点要告诉你,她们两个已经亲如母子,你要是想泡她必须在这方面做准备。不仅如此,法理上莱伊算是收养温米了,至少我们这的人都以为莱伊是她妈妈。不知道她有没有给你们说。”
“这倒没说过。不过这些都不算什么。我现在只希望她们两个都活生生出现在我们面前。”我自信地说。
“谁不希望呢!上帝必会垂怜于虔诚之人!”娜仁图亚抱住后脑勺,靠在墙上。
“愿上帝保佑莱伊与温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