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室门合上的瞬间,许宋知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走廊尽头的身影。凌烟否站在那里,像是与周遭的白墙、消毒水味都隔离开来,身姿挺拔如松,熨帖的衬衫勾勒出宽肩窄腰的轮廓。可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却软得像被春日阳光晒化的蜜糖,浓稠的暖意几乎要漫出来,一眨不眨地黏在他身上,仿佛从他走进诊室起,就没移开过。
许宋知的心跳漏了半拍,后颈的狼耳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耳尖泛起薄红。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朝凌烟否走过去,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发出轻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鼓点错乱的心跳上。
刚走到能闻到那股清冽雪松味的距离,就被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揽进怀里。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带着体温的怀抱像个恒温的结界,把诊室里残留的消毒水味都隔绝在外。
“结束了?”凌烟否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软毛。许宋知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微颤,像是在克制某种更深的情绪。
“嗯。”许宋知把脸埋进对方温热的胸口,鼻尖蹭过棉质衬衫下凸起的锁骨,声音闷闷的,“她说……我有点焦虑。”
“嗯。”凌烟否的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指腹顺着脊椎的弧度缓缓滑动,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炸毛的幼崽,“那我们就听医生的,慢慢调理。”他没追问诊断书里的细节,只是微微低头,在许宋知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重,唇瓣的温度透过发丝渗进来,温和得让人想哭。“饿不饿?带你去吃你说想吃的那家烤肉。”
许宋知的狼尾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翘起来,毛茸茸的尾尖勾住凌烟否的手腕,轻轻晃了晃,像在撒娇。他其实不饿,只是贪恋这份被在意的感觉,于是瓮声应着:“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鼻尖抵着对方胸口,能清晰地听到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某种安心的鼓点。
走出诊所时,阳光正好斜斜地铺在台阶上,暖融融地裹在身上。许宋知下意识地往凌烟否身边靠了靠,对方很自然地抬手替他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掌心的温度透过眼皮漫进来,温和得让人想犯困。他能闻到凌烟否袖口淡淡的须后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是独属于他的味道。
“医生说什么了?”上车后,凌烟否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状似随意地问,指尖却在安全带卡扣上顿了半秒。
“让我做什么……认知治疗,”许宋知捏着那张印着流程图的宣传单页,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边,声音有点含糊,“还说要放松肌肉。”他不敢看凌烟否的眼睛,怕对方从自己眼底读出那些藏不住的脆弱。
凌烟否发动车子的动作顿了顿,侧过身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眼神里的关切藏不住:“需要我陪你做吗?”
许宋知的耳尖“唰”地红透了,像被烙铁烫过似的,他猛地别过脸看向窗外,语气硬邦邦的:“不用……我自己能行。”话虽如此,尾椎的狼尾却在座椅底下悄悄扫了扫,泄露了那点隐秘的期待。他其实很想让凌烟否陪着,可那点可怜的自尊心总在作祟。
凌烟否没再坚持,只是低笑一声,那笑声像羽毛似的搔过心尖。他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离诊所,窗外的绣球花成片掠过,粉的紫的堆在一起,像被打翻的调色盘。
许宋知看着那些飞逝的色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宣传单页上“渐进式肌肉放松法”的图示,忽然觉得心里那块绷了很久的地方,好像被阳光晒得松动了一点点。
后座的牧牧和凡凡不知何时醒了,两只小狗蜷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呜咽,大概是被车座晃得不舒服。许宋知回头看了一眼,见牧牧正用爪子扒着凡凡的耳朵撒娇,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或许,事情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至少,身边有凌烟否,有这两只黏人的小狗,还有愿意慢慢听他说话的医生。
车子驶过一个种满悬铃木的路口时,凌烟否忽然开口,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下周我陪你一起来。”
许宋知看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茧,是常年握鼠标留下的痕迹。那双手总能稳稳地掌控方向,就像总能稳稳地接住他所有的狼狈。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狼尾在座椅底下悄悄晃得更欢了,尾尖扫过座椅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对了,”凌烟否忽然转了话头,语气里带了点戏谑,“你偷偷买的安眠药,我还没跟你算账呢。”
许宋知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手里的宣传单页“啪嗒”掉在脚垫上。“你到底怎么知道的?”他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被抓包的小兽,耳尖的红意又蔓延开来。
“你猜。”凌烟否勾了勾唇角,故意卖关子,眼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总不可能你在我手机里面装了定位器吧?”许宋知皱着眉思索,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套,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
“猜对了哦小乖。”凌烟否笑了笑,余光瞥见他炸毛的样子,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其实我还有一个眼线。”
“什么眼线啊?”许宋知更困惑了,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像雷达似的捕捉着对方的话。
“还记得我赋予了生命力送给你的那只小熊吗?”凌烟否的语气带着点得逞的狡黠,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节奏。
“当然记得啊。”许宋知脱口而出,心里却咯噔一下,那只总喜欢窝在枕头边的小熊,这会儿应该正在家里的沙发缝里睡觉吧?他忽然想起自己上次洗澡时,随手把小熊放在了浴室的置物架上……
“我可以通过它知道他所看到的画面,”凌烟否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甚至伸手揉了揉许宋知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也就是你带着它进浴室里吃药的时候,我也能看得见。”
许宋知彻底呆住了,手指悬在半空,脑子里“嗡”的一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在浴室里对着镜子发呆的样子,那些私密的、从未想过要被人窥见的瞬间,竟然都被凌烟否看在眼里?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想把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甩出去,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你……”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生气还是该害羞,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凌烟否像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低笑着补充:“都能看到的哦,你干了什么我都一清二楚。”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看着许宋知窘迫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偷摸骂你了?”许宋知一脸震惊地抬起头,语气里带着点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被戳穿的慌乱。
“对啊。”凌烟否笑得更欢了,“尤其是你对着小熊骂我‘独裁者’的时候,尾巴都气炸了,像朵炸开的蒲公英。”
许宋知的脸“腾”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颈,他抓起脚垫上的宣传单页就往凌烟否身上拍:“你这人怎么这么变态!”话虽如此,手上的力道却轻得像挠痒。
凌烟否稳稳地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一带,许宋知没坐稳,差点摔进他怀里。“变态也只对你一个人变态。”他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许宋知的耳廓,声音低得像情人间的呢喃,“谁让我的小乖总喜欢把事情藏在心里呢。”
许宋知被他说得没脾气了,只能愤愤地别过脸,却没再挣开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手指被对方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暖意一点点渗进来,驱散了心底那点小小的不快。
两人一路拌着嘴,不知不觉就到了家。刚打开门,就看到小熊正趴在玄关的鞋柜上,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晃晃,看到他们回来,立刻迈着小短腿跑过来,抱着许宋知的裤脚蹭了蹭。
“你看,它都想你了。”凌烟否弯腰把小熊捡起来,放在掌心掂了掂。
许宋知哼了一声,没说话,却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小熊的脑袋,手感软乎乎的。
换好柔软的居家服后,凌烟否拉着许宋知进了卧室。他坐在床沿,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许宋知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身旁坐下,双手很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胳膊。棉质的睡衣很舒服,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贴在皮肤上暖洋洋的。
“哥……”许宋知把脸埋进他颈窝,鼻尖蹭过对方锁骨处的皮肤,闻到那股熟悉的雪松混着沐浴露的味道,心里的最后一点芥蒂也消失了。
“嗯,”凌烟否低头嗅着他发间的清香,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所以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我也会知道的。”他的手指轻轻梳理着许宋知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在打理一件稀世珍宝。
“那我不把小熊放在我身边不就行了。”许宋知嘟囔着,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却没真的想过要把小熊丢掉。
话音刚落,床头柜上的小熊突然动了动,圆滚滚的身子晃了晃,迈着小短腿一步步爬过来,用脑袋轻轻蹭着许宋知的裤腿,像是在抗议,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它听到了,不开心了。”凌烟否轻笑,伸手把小熊捞起来,放在掌心揉了揉,小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哦,你们俩都一个德行,霸道得很。”许宋知哼了一声,却还是抬手摸了摸小熊的脑袋,指尖触到那柔软的绒毛时,心里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小乖,不要讨厌哥哥,”凌烟否的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轻轻按摩着头皮,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哥哥这样也是为了你好。”他想起许宋知偷偷吃安眠药时那苍白的脸色,心脏就一阵抽痛,如果不是小熊传来画面,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小乖正独自承受着这么多。
“知道了。”许宋知在他肩上蹭了蹭,像只被顺毛的猫,尾尖轻轻扫过凌烟否的腰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凌烟否低笑出声,目光落在许宋知泛红的耳垂上,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许宋知缓过神来,忍不住抬头瞪他,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哥,我还是能理解你的,毕竟这么关心我嘛。”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凌烟否挑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贫嘴。”
许宋知的笑声软软地漫开来,带着轻松的暖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凌烟否胸膛的起伏,听到对方有力的心跳,还有那温和的、带着关切的呼吸。他的狼耳软哒哒地垂着,尾尖却不受控制地勾住对方的腰,像在挽留。其实他很喜欢这样的亲近,甚至……有些贪恋。
凌烟否低笑一声,手臂轻轻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低头在许宋知的发顶轻轻蹭了蹭,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不闹你了。”他能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放松,像只卸下防备的小兽,全然地依赖着他。
许宋知把脸埋在他颈窝,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鼻息间满是那让人安心的雪松味。他能感觉到凌烟否的手在轻轻抚摸他的后背,顺着脊椎的弧度,温柔地、一下一下地往下滑,带着安抚的意味。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哥,”过了好一会儿,许宋知才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肌肉放松……你能教我吗?”他想起医生说的话,或许,有凌烟否陪着,那些难以言说的紧张和焦虑,也能慢慢缓解吧。
凌烟否的动作顿了顿,随即低笑起来,声音里满是笑意:“好啊。”他握住许宋知的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先握紧拳头,用力,再慢慢松开……对,就是这样。”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带着某种魔力,让许宋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指令做。
“感觉到了吗?肌肉放松后的酸胀感。”凌烟否的指尖划过他的指缝,轻轻按摩着他的掌心,带来一阵舒适的暖意。
许宋知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他能感觉到凌烟否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温柔而绵长,像是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接下来是手臂,”凌烟否的手轻轻握住他的胳膊,从手腕到肩膀,一点点地按压、揉捏,动作轻柔而专业,“紧绷,再放松……很好。”他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能精准地找到那些紧绷的肌肉群,一点点地化解开来。
许宋知忍不住哼唧了一声,像只被舒服到的小猫。这些天积累的疲惫和紧张,似乎都在这温柔的触碰下渐渐消散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沉,越来越放松,像漂浮在温暖的水里。
“脖子……”凌烟否的手轻轻落在他的后颈,指尖按摩着那里的穴位,带来一阵酥麻的舒适感。许宋知的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靠,抵在凌烟否的肩膀上,眼神有些迷离。
阳光慢慢移动,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凌烟否低沉温柔的指导声。许宋知的狼尾松松地圈着凌烟否的腰,像个柔软的结,把两个人牢牢地系在一起。
床头柜上的小熊悄悄爬到枕头边,圆滚滚的身子缩成一团,看着依偎的两人,圆眼睛里满是满足,然后打了个哈欠,沉沉地睡了过去。
或许,焦虑也好,不安也罢,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好像就没什么好怕的了。许宋知蹭了蹭凌烟否的颈窝,在心里悄悄想。他能感觉到凌烟否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动作轻柔而珍重,像是在许下一个无声的承诺。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只有阳光在缓慢地移动,记录着这份独属于他们的、温暖而宁静的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