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许宋知的暑假作业总算在最后期限前划下句点。笔尖离开作业本的刹那,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往前一趴就埋进被褥里,连带着头顶的狼耳都蔫蔫地耷拉下来,彻底没了动静。直播到凌晨的疲惫和赶作业的紧绷感拧成一团,让他连抬眼皮都觉得费劲。
“小乖,”凌烟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指尖轻轻拽了拽他后背的衣料,“好歹洗个澡再睡,嗯?”
“哎呀……”许宋知闷在被子里哼唧,尾音拖得长长的,“现在才八点,不急。”刚结束直播时,他还强撑着和弹幕插科打诨,这会儿卸了劲儿,连睁眼都嫌麻烦。床尾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牧牧和凡凡,大概是嗅出了主人的疲惫,摇着短短的尾巴哒哒跑过来,顺着他垂在床边的手往上蹭,湿漉漉的鼻尖扫过指尖,带着小狗特有的温热触感。
凌烟否没再等他动弹。他俯身时带起一阵极淡的雪松味,不等许宋知反应,便稳稳地将人打横抱了起来。是面对面的姿势,许宋知的膝盖正好抵在他腰侧,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锁骨。
“你干嘛?!”许宋知瞬间清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地去推他的肩膀,狼尾不受控制地炸成蓬松一团,“放我下来!”
挣扎了三四下,胳膊被箍得更紧,他索性放弃,气鼓鼓地把脸埋进凌烟否的颈窝,耳尖却不受控制地泛了红。“我都说了……休息一会儿就去。”
“嗯,”凌烟否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皮肤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频率,“怕你真睡过去。”他没再逗他,轻轻将人放回床上,掌心落下时在他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去洗吧,我给你拿衣服。”
那点力道算不上疼,却让许宋知的脸更烫了。他瞪了凌烟否一眼,转身趿拉着拖鞋往浴室走,狼尾却在身后悄悄晃了晃。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凌烟否坐在床边,看着牧牧和凡凡趴在拖鞋边等主人,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他知道许宋知这几天为了赶作业,又开始偷偷吃安眠药,还是趁他自己不注意的时候买的。夜里翻身时总会攥紧他的衣角,像怕被丢下的小狗。这种藏在温顺下的不安,像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水声停了好一会儿,浴室门才拉开一条缝,露出许宋知半张带着水汽的脸。“哥,衣服。”
凌烟否刚结束和助理的通话,闻言立刻放下手机起身:“来了。”他从衣柜里翻出柔软的棉质睡衣,走到浴室门口时,正撞见许宋知探出头来接,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衣领,狼耳被热气蒸得泛红,像两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绒球。
“谢了。”许宋知接过衣服,飞快地缩回手关上了门,连耳根都红透了。
等他穿着宽松的睡衣出来时,凌烟否正靠在床头看文件。许宋知没说话,径直爬上床,往被子里一钻就摸出手机,蜷成一团刷起了消息。初秋的晚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点凉意,他下意识往被子里缩了缩,小声嘟囔:“有点凉飕飕的。”
凌烟否立刻合上文件,往他身边挪了挪。温热的手掌覆上他后颈,指尖轻轻摩挲着柔软的发尾:“抱一下就暖和了。别玩了,跟你聊会儿?”
许宋知乖乖把手机塞回床头柜,仰头看他。灯光下,凌烟否的轮廓显得格外柔和,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聊什么?”
指尖顺着脊椎往下滑,最终停在他那条不安分轻晃的尾巴上,顺着绒毛轻轻梳理。凌烟否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明天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许宋知的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又飞快地耷拉下去,眼神瞬间飘向别处,落在床头柜的台灯上。“我……我好端端的,看什么心理医生。”他的尾尖绷得笔直,像根被拉紧的弦。
“好端端的人,”凌烟否的手指没停,依旧慢悠悠地梳着他的尾巴,“会因为一点小事整宿睡不着吗?会总在夜里攥着被子发抖吗?”
许宋知的呼吸顿了一下。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些在深夜突然惊醒的瞬间,那些被噩梦缠上时无意识绷紧的脊背,原来凌烟否都知道。他抿紧嘴唇,狼尾不安地扫了扫床单:“可是我不想去。”去了就要说,要说那些被父亲的酒瓶砸醒的夜晚,要说那些被堵在巷子里的推搡,要说那些连傅渊明都不知道的、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慌张。
“小乖,”凌烟否的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却又刻意放柔了语调,“心理和身体一样,不舒服了就要治。总憋着,像揣着颗会炸的气球,总有一天会撑不住的。”他俯下身,额头抵着许宋知的发顶,“我知道你怕什么,但是相信我,好不好?”
许宋知的眼眶有点发热,却死死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他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更怕那些被掀开的伤疤会吓到眼前的人。“我不喜欢他们问东问西……”他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问那些……过去的事。”
“我已经跟医生沟通过了,”凌烟否立刻接话,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我们只做量表评估,不聊具体的事。要是你觉得不舒服,随时可以停下来。”他顿了顿,语气放得更软,带着点哄诱的意味,“听话,嗯?”
许宋知沉默了很久,久到凌烟否以为他要拒绝时,才听见一声极轻的回应:“……我考虑考虑。”说完,他往被子里缩了缩,背对着凌烟否不动了,只有那截露在外面的尾巴尖,还在微微颤抖。
“好,”凌烟否没再逼他,伸手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早上告诉我答案,或者……现在想通了也可以。”
深夜的卧室里只剩下呼吸交织的轻响。许宋知其实没睡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人的体温,还有落在他发顶的、极轻的注视。不知过了多久,他悄悄转过身,小心翼翼地往凌烟否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像只撒娇的小兽:“哥哥。”
“嗯?”凌烟否立刻低头,借着月光看清他泛红的眼角。
“明天……”许宋知的睫毛颤了颤,小声问,“你能不能在旁边陪我?”他其实知道这个要求有点任性,心理诊疗通常需要单独沟通,但他控制不住地想抓住点什么,凌烟否的存在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凌烟否沉默了几秒。他知道自己在场可能会影响评估结果,但看着那双湿漉漉的、带着恳求的眼睛,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这要看医生同不同意,”他放缓了语气,指尖轻轻擦过他的眼角,“而且我在旁边,你会不会更紧张?”
“……不会。”许宋知的声音低了下去,却还是固执地往他怀里钻了钻,狼耳轻轻蹭着他的下巴,“有你在……好一点。”
凌烟否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人搂得更紧了些:“好,我跟医生商量。”
许宋知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黑暗中,他的尾巴悄悄缠上了凌烟否的手腕,像个无声的约定。床尾的牧牧和凡凡大概是察觉到主人情绪安稳了,也蜷成一团,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二天上午,黑色轿车平稳地停在一栋隐蔽的白色建筑前。这是凌烟否让助理特意安排的私人诊所,远离市区的喧嚣,门口种着大片绣球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却不刺鼻。
许宋知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安全带卡扣,狼耳一直紧绷着。车窗外的阳光很好,透过玻璃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却驱不散他心底的紧张。
“到了。”凌烟否解开安全带,侧过身替他开车门时,发现他的指节都在发白。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一点点传过去,直到那点僵硬慢慢松弛下来,才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诊室的门是浅木色的,推开时带着轻微的“咔哒”声。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洋甘菊香,冲淡了消毒水的味道。坐在办公桌后的女医生抬起头,露出一对柔软的白色兔耳,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眼神温和得像一汪春水。
“你好呀,小朋友。”医生站起身,声音很轻,带着点安抚人心的语调,“我是陈医生。”她的目光落在许宋知微微颤抖的狼耳上,笑意更深了些,“看着还挺小的,是刚成年吗?”
“你好。”许宋知的声音有点发紧,他下意识地抠了抠手指,指甲在掌心留下几道浅痕。坐下时,他的背挺得笔直,目光却不敢与陈医生对视,只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狼尾在椅子底下不安分地扫来扫去。
“别紧张,”陈医生递过来一杯温水,杯壁是温热的,“我们就是随便聊聊,不用有压力。”她注意到许宋知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兔耳上,笑着晃了晃脑袋,“是不是觉得我的耳朵很可爱?你的也很精神呀,毛色很漂亮呢。”
许宋知的耳尖微微动了动,紧绷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他接过水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才发现自己的手有多凉。
“门外那位是你哥哥吧?”陈医生状似随意地问道,目光落在窗外凌烟否的身影上,男人倚在车边,身姿挺拔,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觉到那份不动声色的压迫感,唯独看向诊室的目光,软得不可思议。“看着很疼你呢,有这样的哥哥,身边的人应该很羡慕吧?”
“还好吧。”许宋知抿了口温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稍微放松了些,“我们……今年才开始认识。”
“哦?”陈医生眨了眨眼,兔耳轻轻歪向一边,“是认的哥哥吗?”
“不是,”许宋知的声音低了下去,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摩挲杯壁,“是亲的,只是……”他顿了顿,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像沉在水底的石头,稍一触碰就泛出浑浊的涟漪。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陈医生适时地打断他,语气依旧温和,“在这里你可以放心做自己,不用勉强。”她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印着图案的量表,推到他面前,“我们先做几个小测试,好不好?就是看看这些图片让你想到什么,很简单的。”
许宋知的目光落在量表上。上面是一些模糊的墨迹图案,有的像飞鸟,有的像蜷缩的动物。陈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是罗夏墨迹测验,不用想太多,看到什么就说什么,没有对错的。”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在第一张图片上。“像……一只狼。”他小声说,“蜷缩着的,好像在发抖。”
陈医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嗯,还有吗?”
“……旁边好像有阴影,像有人在看它。”许宋知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仿佛能透过那张模糊的墨迹,看到小时候躲在衣柜里的自己,父亲又在外面输了钱,摔东西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他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像只受惊的小兽。
“好,我们看下一张。”陈医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翻了一页。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许宋知在陈医生的引导下完成了几个量表测试。有让他在一堆词语里圈出“最符合自己”的词汇,有让他给画里的小人填上色,还有一些简单的选择题,“最近一周,你是否经常感到莫名的紧张?”“你是否会因为一点小事就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每一道题,许宋知都答得很慢。他的指尖在“是”与“否”之间犹豫许久,最终落下的选项,大多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陈医生始终安静地坐在对面,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录,从不催促,只有在他停顿太久时,才会轻声说一句:“跟着自己的感觉选就好。”
等最后一张量表填完,许宋知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他把笔放下时,手还在微微发抖,又开始下意识地抠起了下唇,这是他更久以前的习惯,被父亲打骂后,被同学堵在巷口后,他总爱用这种方式来压抑想哭的冲动,久而久之,唇上总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红痕。
“别抠啦。”陈医生递过来一支润唇膏,是无香型的,“再抠要得唇炎了,会疼的。”她看着许宋知乖乖接过唇膏,笨拙地往唇上抹了一点,才慢慢开口,“我们现在聊聊你的睡眠,好吗?你哥哥说,你之前是有一直在吃助眠的药?”
许宋知的动作顿了顿,点了点头。
“能告诉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眠的吗?”陈医生的语气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是入睡困难,还是容易醒?”
“……很久了。”许宋知的声音低得像耳语,“有时候躺到天亮都睡不着,有时候睡着了,也会突然醒过来……”他没说的是,那些突然惊醒的夜里,他总能听见父亲摔酒瓶的声音,看见巷子里模糊的人影,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敢稍微闭上眼。
陈医生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笔尖停顿了一下,才抬眸看向他:“失眠的时候,是不是总在想事情?比如担心第二天的事,或者……想起以前的事?”
许宋知的肩膀猛地一颤,狼尾瞬间绷紧。他低下头,头发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有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嗯。”
“这是很典型的焦虑伴发的睡眠障碍。”陈医生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专业的笃定,“焦虑就像个小闹钟,总在你放松的时候响起来,提醒你那些没解决的事。长期失眠又会反过来加重焦虑,形成恶性循环。”她看着许宋知紧绷的侧脸,放缓了语速,“你刚才在测试里选了很多‘容易感到不安’‘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的选项,平时是不是经常这样?”
许宋知没说话,算是默认。他想起打比赛时,哪怕优势再大,他也总会担心下一波团战会不会失误;想起凌烟否偶尔晚归,他就会忍不住想是不是自己哪里惹对方不高兴了。那些莫名的恐慌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心脏,越收越紧。
“这不是你的错,”陈医生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道,“焦虑情绪本身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就像狼会警惕周围的动静一样,是为了让我们避开危险。但当这种警惕过头了,影响到正常生活,就需要稍微调整一下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沙漏,放在桌上:“我们来做个小练习,好不好?看着沙子流下去,慢慢吸气,数到四,再慢慢呼气,数到六。”
许宋知跟着她的指令做。吸气时,他能感觉到胸腔慢慢鼓起,带着洋甘菊的香气;呼气时,紧绷的肩膀一点点下沉,狼尾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像刚才那样绷得笔直。
“你看,”陈医生笑着说,“稍微放松一点,是不是舒服多了?焦虑的时候,我们可以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就像你的尾巴,刚才一直紧绷着,现在是不是放松多了?”
许宋知低头看了看自己垂在椅子边的尾巴,才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舒展开了,尾尖还轻轻晃了晃。他的脸颊微微发烫,有点不好意思地往椅子里缩了缩。
“我看了你的量表结果,还有你哥哥之前跟我沟通的情况,”陈医生的语气稍微认真了些,“你目前存在中度焦虑症状,伴有轻度抑郁倾向,主要和童年创伤性事件相关。”陈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像羽毛般拂过许宋知紧绷的神经,“不过你别担心,这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就像身体受了伤会结疤,心里的‘伤口’没愈合好,也会留下些敏感的痕迹,我们慢慢调理就好。”
许宋知的指尖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狼耳垂得更低了。“创伤性……事件?”他重复着这几个字,声音发涩,像被砂纸磨过。
“嗯,”陈医生点了点头,兔耳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比如长期处于不安的环境里,或者经历过让你感到恐惧的事情。这些经历会像种子一样埋在心里,后来遇到类似的场景,哪怕只是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你下意识地紧张起来。”她观察着许宋知瞬间僵硬的身体,补充道,“不想说具体的也没关系,我们先从缓解当下的情绪开始,好不好?”
许宋知沉默着点了点头,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想起父亲醉酒后摔碎的酒瓶,想起那些砸在身上的钝痛,想起巷子里陌生的推搡和嘲笑,那些他以为早已忘记的画面,原来一直藏在心底最深处,像等待被触碰的开关。
“针对你的情况,我建议先做几次认知行为治疗,”陈医生翻开笔记本,语气条理清晰,“简单来说,就是帮你理清那些让你焦虑的想法,看看哪些是过度担心,哪些是可以解决的。比如你担心比赛失误,我们可以一起分析‘失误的可能性有多大’‘真的失误了,能怎么弥补’,把模糊的恐惧变成具体的问题,就没那么可怕了。”
她顿了顿,又拿出一张宣传单页,上面印着几个简单的动作图示。“这是渐进式肌肉放松法,你可以每天睡前做一次。从脚趾开始,先绷紧肌肉五秒钟,再慢慢放松,一路往上到头皮。这样能帮你缓解身体的紧绷感,对入睡也有好处。”
许宋知接过宣传单页,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页,才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那……药呢?”他小声问,想起床头柜里那些白色药片是他又偷偷买的安眠药,每次吃半片才能勉强睡着。
“安眠药不建议长期吃,容易产生依赖,”陈医生的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我会给你开一点短期的抗焦虑药,睡前吃,帮助你调整睡眠节奏。但更重要的是通过心理调节,让你慢慢摆脱对药物的依赖,好不好?”
许宋知捏着宣传单页的指尖泛白,点了点头。
“我们今天先到这里,”陈医生看了眼墙上的时钟,“下周同一时间再来一次?第一次不用做太多,先让身体适应‘放松’的感觉。”她起身时,顺手揉了揉许宋知的狼耳,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玻璃,“你做得很好,能鼓起勇气来这里,已经比很多人勇敢了。”
许宋知的耳尖微微一颤,没躲开。他站起身时,腿有点发软,狼尾下意识地绷紧,又慢慢放松下来,是刚才练习呼吸时体会到的那种松弛感。
“回去吧,你哥哥该等急了。”陈医生笑着指了指窗外。
许宋知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陈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整理文件,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白大褂上,映得那对兔耳泛着柔和的光泽。“谢谢您,陈医生。”他小声说,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不客气,下周见。”陈医生挥了挥手,兔耳轻轻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