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宋知被欺负得有些腿软,后背抵着教室那面刷着白漆的墙,冰凉的触感顺着衬衫布料往骨缝里钻,却压不住浑身泛起的热意。颈侧那片被凌烟否咬过的皮肤还在隐隐发烫,齿痕的轮廓清晰得像拓上去的印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指腹抚过的力道,轻得像羽毛扫过,又带着藏不住的悔意,一下下蹭着那片泛红的肌肤。
“疼吗?”凌烟否的声音低哑得像蒙了层砂,尾音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他的指腹反复碾过那处皮肤,像是想透过这点触碰,把方才没轻没重的力道全收回去。指尖偶尔碰到凸起的血管,能感觉到许宋知皮肤下细微的颤栗,那点动静让他心尖发紧,又生出点隐秘的满足。
许宋知别过脸,银灰色的狼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耳后细密的绒毛都透着粉意。身后的尾巴却诚实地缠得更紧,尾尖甚至悄悄钻进凌烟否的袖口,贴着他温热的手腕轻轻颤动,像在无声地抱怨,又像在贪恋这点暖意。“你说呢?”声音里带着点没底气的嗔怪,尾音发颤,方才被咬住时的战栗还没褪去,后背是墙的冷,身前是他胸膛的烫,两种触感交织着,像把心悬在冰火交界的地方,跳得乱成一团麻。他能闻到凌烟否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清晨的微湿气息,这味道让他莫名安心,又忍不住想躲开。
凌烟否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频率。他松开攥着尾根的手,转而托起许宋知的后颈,指腹陷进那片柔软的发间,轻轻一抬,迫使他抬头对视。晨光从窗棂的缝隙漏进来,在他眼尾的淡粉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那点湿润衬得愈发明显,像落了颗碎钻在眼底,亮得晃眼。“小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音擦过许宋知的唇角,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除了我,谁也不能追你。”
许宋知的睫毛颤了颤,像被风吹动的蝶翼,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底。那里翻涌着的占有欲像涨潮的海,带着要将人溺毙的势头,可他偏生不讨厌这种感觉,甚至心底藏着点隐秘的欢喜,像偷藏了颗糖,甜得舌尖发麻。他故意挑眉,狼耳微微竖起,带着点挑衅:“凭什么?”
“凭我比他先认识你,”凌烟否低头,鼻尖蹭过他的唇角,带起一阵发痒的战栗,“凭昨晚你尾尖勾着我不肯放,凭你脖子上这两道印子,都是我咬的。”提到昨晚,他的声音沉了沉,带着点回味的喑哑,指腹无意识地加重了力道,摩挲着许宋知颈侧的皮肤。
许宋知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烧了起来。他怎么会不记得自己被这人按在枕头里,棉质床单蹭着发烫的皮肤,他咬着唇不敢出声,喉间的呜咽全被堵在嗓子里,尾尖却诚实地缠上对方的腰,一圈又一圈,勒得发紧,连指尖都在他后背掐出了红痕,像在无声地求着更多,又像在害怕他抽身离开。那时凌烟否在他耳边说的话,此刻还在脑子里嗡嗡响,那些滚烫的气音,比身上的吻痕更让他心慌。
“无赖。”他别过脸,想躲开这滚烫的视线,却被凌烟否捏住下巴转回来,指腹碾过他微微颤抖的唇,带着薄茧的触感让人发颤,像在点火。唇瓣被摩挲得发麻,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乱,连带着尾巴都绷紧了。
“嗯,我无赖。”凌烟否笑着承认,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指腹摩挲着他的唇,从唇角到唇峰,反复勾勒着形状,“但我只对你无赖。”话音未落,他俯身在许宋知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在品尝什么珍馐,浅尝辄止,却足够让人心头发烫。
许宋知红着脸转向一边,想把这阵心悸压下去,可凌烟否偏偏不放过他。他微微俯身,唇就压了下来,不像刚才咬颈侧时那样带着占有性的狠劲,而是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唇齿相触的瞬间,许宋知的呼吸就乱了。他下意识地想躲,却被凌烟否按住后颈,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他的唇缝,带着滚烫的温度闯进去,勾着他的舌尖厮磨,把他所有的气息都卷走,连带着心跳都被搅得七零八落。
许宋知被亲得喘不过气,胸腔里像堵着团棉花,闷得发慌。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水汽,不是哭,是生理性的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含着两颗晶莹的玻璃珠,眼看就要坠下来。
凌烟否察觉到他的挣扎,稍稍退开些,额头抵着他的,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水光潋滟的眸子,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低头凑近,用唇轻轻吻去他眼尾的湿润,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一个吻接着一个吻,从眼尾到颧骨,再落到鼻尖,最后才重新覆上他的唇,放缓了节奏,带着安抚的意味,像在哄闹别扭的小孩。
“难受。”许宋知红着眼说,声音带着点气音,还有未散的颤意,尾尖在他小臂上轻轻扫着,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他的狼耳耷拉着,沾了点水汽,看起来格外可怜。
“乖。”凌烟否低低应着,身后的狼尾悄悄缠上许宋知的腰身,一圈圈收紧,把人更紧地圈在怀里,尾尖甚至轻轻扫过他后腰的敏感处,像是在无声地说“别怕”。他能感觉到怀里人身体的僵硬渐渐放松,尾尖的扫动也从带着抗拒的轻戳,变成了带着依赖的磨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傅渊明的声音,带着点咋咋呼呼的调子:“有人吗?”
许宋知一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想推开凌烟否。他的狼耳紧张地绷紧,尾巴也猛地绷紧,差点从凌烟否的袖口抽出来。这要是被撞见,他简直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傅渊明那张嘴,指不定会在学校传成什么样。
结果手腕被凌烟否牢牢抓住,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许宋知有些无措地看着他,眼底的水汽还没散去,像只受惊的小兽,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门外的人察觉到里面的动静。他能感觉到凌烟否的心跳很稳,隔着衬衫传来的频率,奇异地让他慌乱的心绪平复了些。
凌烟否却像是没听见门外的动静,低头又亲了亲他的嘴唇,轻得像碰了下花瓣,带着安抚的意味。直到门外传来傅渊明的嘀咕声,他才稍稍退开,却依旧把人圈在怀里,没松手,仿佛笃定傅渊明进不来。
“奇了怪了,这门怎么打不开?”傅渊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点不耐烦,“算了,给萧尘落再买一个算了。”
许宋知愣了愣,脑子里闪过一丝疑惑,傅渊明和萧尘落什么时候这么要好?居然还特意跑一趟买东西?印象里萧尘落那人总是一副看着温柔但不好接近的样子,对谁都一个样,怎么会跟傅渊明这种咋咋呼呼的性子凑到一起?但没等他细想,门外的脚步声就渐渐远了,走廊里的回声一点点消失,最后只剩下远处传来的同学说笑。
确认傅渊明走了,许宋知才松了口气,随即涌上一阵羞恼。他抬起头,看着凌烟否近在咫尺的脸,想也没想就凑过去,泄愤似的咬了一口他的嘴唇。力道不重,却带着点狠劲,像在控诉他刚才的胆大包天,又像在掩饰自己的心慌。咬完他就后悔了,尤其是看到凌烟否唇上那圈浅浅的牙印,耳根又开始发烫。
凌烟否没躲,任由他咬着,甚至微微低头,方便他施力。直到许宋知松口,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被咬住的地方,那里已经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他眼底带着笑意看过去,却见许宋知的眼角全红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正一颗颗往下掉,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
这下轮到凌烟否慌了,“小乖,我错了,不哭了好不好?”凌烟否的声音瞬间哑了下去,带着点手足无措的慌乱,腾出一只手去擦他眼角的泪水,指腹轻轻的,生怕碰疼了他,“是我不好,不该在这儿闹你,别哭了,嗯?”他的尾尖也跟着慌乱起来,在许宋知腰侧无措地扫着,不像刚才那样带着掌控欲,反而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
许宋知却扭过头,避开他的手,倔强地抿着唇,硬生生把剩下的眼泪憋了回去。他的狼耳耷拉着,尾巴也无精打采地垂下来,不再缠他,只是搭在他的手腕上,带着点委屈的意味,像只被欺负狠了的小动物。
他就是气不过,气凌烟否总是这么肆无忌惮,气自己总是被他吃得死死的,气刚才傅渊明差点撞破时的心慌,可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这认知让他更别扭了。
凌烟否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又疼又软。他想再说点什么,却被许宋知躲开了。少年挣开他的手,转身就往教室外走,脚步还有点快,像是在赌气,又像是在掩饰自己哭红的眼睛。走到门口时,他顿了顿,伸手理了理衬衫领口,试图遮住颈侧的痕迹,动作带着点笨拙的慌乱。
凌烟否连忙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孩。路过讲台时,他顺手拿起两人的书包,快步追上,想替许宋知背,却被少年偏身躲开了。“我自己能背。”许宋知的声音闷闷的,听不出情绪,却没再加快脚步,显然是在等他。
回家的路上,许宋知一声不吭,走得飞快,狼尾垂在身后,几乎贴在腿侧,没怎么动过。他的侧脸绷着,下颌线抿得紧紧的,看着像是还在生气,但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却暴露了他没那么平静的心情。初秋的风有点凉,吹得他额前的碎发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还有没褪尽红意的眼角。
凌烟否跟在他身边,一直在低声哄着,声音放得很软,跟平时在别人面前那副疏离冷淡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乖,刚才是我不好,不该在外面亲你,下次一定注意。”
“别生气了好不好?回去给你买巧克力蛋糕,就是街角那家店的,你最喜欢的那种。”
“要不……晚上带你去打游戏?你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不催你睡觉,行不行?”
“或者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说,我都陪你。”
他说了一路,许宋知却像是没听见,连头都没回一下,只是脚步偶尔会慢半拍,显然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凌烟否停住脚步:“等我一下。”没等许宋知反应,他已经冲进店里,很快拿着一盒牛奶跑出来,是许宋知喜欢的牌子,还细心地撕了吸管递过去,“喝点?”
许宋知瞥了一眼,没接,却也没往前走,算是默许。凌烟否把吸管插进牛奶盒,塞到他手里,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掌心,感觉到他没躲开,眼底悄悄漫上笑意。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暗了,夕阳的余晖把天边染成橘红色,透过窗户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两只趴在玄关地板上打盹的狗听到开门声,立刻摇着尾巴跑了过来,围着许宋知的脚边蹭来蹭去,舌头伸出来,哈喇子差点滴到他的裤腿上,一副讨好的样子。
两人换好家居服,凌烟否还在继续哄。他跟在许宋知身后,从客厅到卧室,像个甩不掉的影子。许宋知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像那种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只会跟着亲人。
“小乖,喝点水吗?我去给你倒,加点蜂蜜。”
“要不要看会儿电视?你昨天说想看的那个综艺更新了,我给你找出来。”
“冰箱里有你上次没吃完的芒果,我切给你吃?”
许宋知坐在床边,没理他,只是伸手摸了摸凑过来的灰灰的脑袋。牧牧和凡凡像是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对视一眼,突然转身,用嘴咬住凌烟否的裤脚,把他往门口拉。一条拽着左腿,一条拽着右腿,力道还不小,像是在执行什么艰巨的任务。
凌烟否被拽得一个踉跄,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他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两只狗:“你们俩这是干嘛?帮着他欺负我啊?”
两只狗却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地拽,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直到把他拉到卧室门口,才松嘴,转而钻进许宋知的怀里,一左一右地蹭着他的胳膊,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在安慰他,又像是在充当屏障。凡凡还伸出舌头,舔了舔许宋知的手背,湿漉漉的。
凌烟否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他刚想踏进卧室,那两只狗立刻抬起头,对着他低吼了两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警告声,龇着牙,摆明了不让他靠近。
“唉,你们俩哄得好吗?”凌烟否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委屈,“不行让我来呗,我保证比你们会哄。他要是饿了,你们能给他做饭吗?他要是想看电影,你们能给他找资源吗?”
他站在门口,看着许宋知抱着两只狗,侧脸对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许宋知没真生气,就是在闹别扭,可看着他不理自己,还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靠着门框站了会儿,看着许宋知轻轻抚摸着灰灰的背,看着他眼底的红意渐渐褪去,才悄悄往屋里挪了挪。
不过没等多久,那两只狗似乎是觉得“任务完成”,又或者是被凌烟否可怜巴巴的样子打动了,居然主动让开了位置,甚至摇着尾巴退到了床边,不再低吼,只是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
凌烟否眼睛一亮,立刻趁机溜进卧室,轻手轻脚地爬上床,从身后把许宋知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里面,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放得软软的:“小乖,理理我嘛。你看,连它们都同意我进来了。”
许宋知的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他,只是闷闷地说:“你放我下来。”声音里没什么火气,却带着点疏离,尾尖在他腰侧轻轻扫了一下,像是在抗议。
凌烟否把人抱得更紧了点,鼻尖蹭着他的发旋,那里有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很好闻。他有些茫然:“我哪里做错了嘛?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只要你说,我都改。”他是真的不知道许宋知气什么,气他亲得太狠?还是气他没躲傅渊明?在他看来,这些根本不算事。
许宋知沉默了一会儿,才在他颈窝里面闷闷地说:“我都喘不过气了你还亲,而且万一傅渊明看到了呢?那么多人……”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带着点羞赧。其实他也知道傅渊明不会乱说,可就是觉得别扭,尤其是想到刚才差点被撞见的场景,脸颊就发烫。
“傅渊明又不是不知道。”凌烟否哭笑不得,傅渊明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甚至还是当初的“帮凶”,就算看到了,最多也就是调侃两句,根本不会怎么样,“再说了,他不是没进来吗?”
“我当然知道啦,但是你不觉得尴尬吗?”许宋知说完这句话,像是泄了气的气球,往他怀里缩了缩,不再动了,连尾巴都软塌塌地搭在他腿上,“那么多同学在附近……”
凌烟否这才明白过来,他的小乖是在害羞。那点认知像颗糖球在舌尖化开,甜意顺着喉咙淌进心里,把刚才的慌乱和无措都冲散了。他低低地笑起来,胸腔的震动贴着许宋知的后背传过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是我不好,”他顺着许宋知的话头认错,手指轻轻梳理着他颈后的软发,声音放得更柔,“没顾及你。”
许宋知没吭声,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耳朵尖却悄悄翘了翘,显然是听进去了。灰灰和白白趴在床边,见两人气氛缓和,甩着尾巴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凌烟否的膝盖,像是在示好。
凌烟否腾出一只手摸了摸狗脑袋,视线却始终黏在许宋知泛红的耳廓上。小狼别扭得很,嘴上说着不原谅,尾尖却已经悄悄勾住了他的睡衣下摆。
“那……”凌烟否拖长了调子,故意逗他,“我们家小乖打算什么时候原谅我?总不能一直不理我吧?”
许宋知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闷声道:“谁说要原谅你了。”话虽如此,尾尖的力道却松了些,不再是紧绷的抗拒,反倒像是在撒娇。
凌烟否低笑,不再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