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莲花坞还是一如既往的宁静。天空湛蓝,悠悠的白云慵懒地飘荡着,轻柔的微风拂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犹如细碎的银鳞。江氏子弟们正在玩射风筝,欢声笑语在这片宁静的山水间回荡。
忽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蛮横的叫嚷声打破了这份宁静。“让开让开!都给本姑娘闪开!”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王灵娇那尖锐刺耳的声音瞬间让整个莲花坞的气氛紧张起来。她身着艳丽俗气的衣服,身后跟着温逐流和一众温氏子弟,大摇大摆地走进莲花坞。
王灵娇一进莲花坞,目光就扫到了江氏子弟,她眼睛一眯,大声喊道:“这风筝是你们几个射的?最小的师弟说是我射的。”王灵娇扯着嗓子尖叫起来:“你们江氏好大的胆子!这风筝上画的竟是太阳?太阳乃是我温氏的图腾,你们这般行径,分明是公然挑衅温氏!”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那风筝上,只见风筝上画着的就是一个不是很圆的太阳,画功还不行,怎么看都跟温氏图腾不相干。
江澄和魏无羡远远就听到声音赶来,江澄当看到王灵娇时,脸色突然一沉,低声对魏无羡说:“这瘟神怎么来了?这分明是没事找事。”魏无羡握紧拳头,眼神警惕,“管她来干嘛,咱们也不怕她。”两人快步走向前,想要拦住这群不速之客。
王灵娇见到魏无羡,脸上露出一抹恶毒的笑:“呦,这不是杀了屠戮玄武的魏无羡吗?你们莲花坞胆子可真不小,竟然明着与温氏为敌!就凭你杀了屠戮玄武和这射日的风筝,便是铁证!”虞紫鸢听到动静,从内堂快步走出,紫电在她手中隐隐闪烁着雷光,她目光冰冷地扫向王灵娇:“你这贱人,未经允许闯入我莲花坞,是当我云梦江氏无人了吗?”
王灵娇丝毫没有畏惧,反而更加嚣张地仰起头,双手叉腰说道:“虞夫人,您可别在这装腔作势。温氏如今如日中天,整个修仙界都得给几分薄面,就你们云梦江氏还敢硬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虞紫鸢气得脸色铁青,怒喝道:“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在我莲花坞撒野,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王灵娇撇了撇嘴,不屑地哼道:“你敢动我?借你个胆子!温公子早就料到你会不服,所以才派我来,今日这莲花坞,说什么也得改成监察寮!”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火药味越来越浓 。
王灵娇眼珠子一转,突然指着魏无羡,尖着嗓子叫起来:“还有这个魏无羡,屡次三番跟温氏作对,今日必须好好收拾他!”虞紫鸢挡在魏无羡身前,冷声道:“我云梦江氏的人,还轮不到你来处置!”王灵娇见状,越发张狂,跳着脚喊道:“虞紫鸢,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魏无羡公然忤逆温氏,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你要是不处置他,温氏大军一来,你们莲花坞就等着被踏平吧!”虞紫鸢心中虽怒,但也有所忌惮,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王灵娇又添了一把火:“哼,我看你就是护短,舍不得动他。我可听说,这魏无羡在你这儿比亲儿子还金贵呢!”这话彻底激怒了虞紫鸢,她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极大的挑战,在极度愤怒与混乱的情绪下,想都没想,回身就是一紫电朝着魏无羡抽去,魏无羡躲避不及,被抽了个正着,疼得他闷哼一声。
魏无羡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灵力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体内,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体内的阴寒之气就像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被这灵力激发,疯狂地翻涌起来。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寸血肉都似被千万根钢针同时穿刺,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也毫无血色,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紧接着,一阵强烈的血气上涌,魏无羡根本来不及压制,“噗”的一声,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喷射而出,殷红的血迹顺着他的嘴角缓缓流下,滴落在脚下的土地上,触目惊心。此时他的体内仿佛有无数恶灵在咆哮,阴寒之气裹挟着紫电的灵力肆意破坏,经脉像是被撕裂,灵力的运转也变得紊乱不堪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王灵娇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得寸进尺地喊道:“这哪够!虞夫人,你要是真为莲花坞好,就把魏无羡的右手给剁了,不然等温氏大军一到,谁也别想好过!就凭他对温氏的不敬,和这射日风筝的大逆不道,这都是他应得的惩罚!”
这话一出口,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魏无羡心中猛地一震,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念头。看着虞夫人眼中的愤怒与挣扎,又瞥见江澄满是担忧与不甘的神情,魏无羡心一横:只要能换来莲花坞的平安,砍掉胳膊又怎样,老子大不了换另一条胳膊练剑!他深吸一口气,刚要开口,却被虞紫鸢抢先。
“你做梦!”虞紫鸢怒目圆睁,紫电闪烁得更加剧烈,“我云梦江氏的人,岂容你这等小人随意处置!”
当虞紫鸢和温逐流打的难解难分时,王灵娇趁江氏与温氏子弟缠斗之际,偷偷拿出一枚信号弹,准备发射。魏无羡眼角余光瞥见,心中暗叫不好,他大喊:“江澄,快拦住她!”江澄听到喊声,不顾一切地朝着王灵娇扑去。可还是晚了一步,王灵娇将信号弹发射出去,一道刺眼的红光直冲云霄。
虞紫鸢见状,心中一凉,她知道温氏的援军马上就到了。她当机立断,转身冲向魏无羡和江澄,一把抓住他们,朝着莲花坞的码头跑去。到了码头,她将两人推上一艘小船,用紫电将他们紧紧捆住。
江澄挣扎着喊道:“阿娘,您这是干什么?我们要和您一起战斗!”虞紫鸢看着自己的儿子,眼中满是不舍与坚定:“傻孩子,你们快走!去眉山找你们外祖母,活下来,为江氏报仇!”她又看向魏无羡,“魏婴,你给我听好了,好好护着江澄,死也要护着他,听到没有?”
魏无羡眼眶泛红,用力点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寒风吹过,泪痕瞬间冰冷:“虞夫人,我一定做到!您自己保重!”虞紫鸢咬咬牙,用力将小船推离岸边,然后转身,再次冲向莲花坞,她要为两个孩子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
江澄和魏无羡坐在小船上眼泪不停的流,看着越来越远的莲花坞,心中满是痛苦与不甘。魏无羡心中像被重锤狠狠敲击,满心自责,觉得这一切的祸端都是自己招惹来的温氏,是自己害得莲花坞陷入如此绝境。突然,他们看到江枫眠的船正朝着莲花坞驶来。江澄大喊:“阿爹!”江枫眠听到喊声,看到小船上被紫电捆绑的两人,心中便明白了一切。江枫眠嘱咐他们一定要活下去,然后毅然决然地朝着莲花坞驶去。
魏无羡和江澄望着莲花坞的方向,大声的哭喊着,泪水模糊了双眼。很快,他们就看到莲花坞燃起熊熊大火,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喊杀声、惨叫声不绝于耳。他们知道,莲花坞正在经历一场残酷的屠杀。
二人想尽办法挣脱紫电,等他们偷偷回到莲花坞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如刀绞。莲花坞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斜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凄凉,到处都是尸体,血流成河,刺鼻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江澄和魏无羡趴在墙头双眼发疯似的寻找着江枫眠和虞夫人,魏无羡的身体愈发寒冷,可内心的痛苦早已将这寒意掩盖。终于,他们在一片废墟中看到了江枫眠和虞紫鸢,两人早已没了气息,紧紧地靠在一起。
江澄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泪水夺眶而出,他发出绝望的嘶吼:“阿爹!阿娘!”魏无羡也跪在一旁,身体因为寒冷和悲痛而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自责与悔恨,如果不是他当初多管闲事,是不是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可如今,一切都已经太晚了,莲花坞已不复存在,江氏惨遭灭门,他们的命运也从此被彻底改变。
温氏的人听到墙头有动静立刻追上来,魏无羡拉着江澄就跑,可温氏的人并未打算放过他们,一路追踪。江澄和魏无羡四处躲避,在几天的逃亡过程中,危险如影随形。这一天魏无羡在街道边买食物时,温氏弟子在搜查二人,江澄看到温逐流鬼魅般的身影瞬间出现,还没等江澄反应过来,温逐流的手已触碰到他的金丹之处。江澄只觉体内一阵剧痛,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生抽离,他的灵力瞬间消散,整个人瘫倒在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魏无羡发现江澄失踪后,心急如焚,他四处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想到江澄可能被抓回了莲花坞,他咬咬牙,决定偷偷潜回去。当他潜入这片曾经熟悉如今却满是疮痍的莲花坞时,碰到了温宁。
彼时,天色渐暗,昏黄的残阳无力地洒在这片废墟之上,为整个莲花坞镀上了一层悲凉的色彩。温宁正独自徘徊在这片废墟中,他身形单薄,在残垣断壁间显得格外孤寂。听到脚步声,他猛地转身,看到魏无羡时,眼中满是震惊,嘴唇微张,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时语塞。原来他以为魏无羡也在那场屠杀中遇害,便偷偷前来,想着为江家人和魏无羡收尸。
魏无羡从温宁口中得知江澄被抓,心中五味杂陈,他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江澄。在温宁的帮助下,他们开始寻找江澄的下落。一路上,废墟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偶尔有几只乌鸦在半空中盘旋,发出凄厉的叫声,仿佛也在为莲花坞的覆灭而哀悼。断木碎石横七竖八地散落着,曾经的亭台楼阁如今已化为乌有,只有那些焦黑的痕迹还在诉说着当日的惨烈。
然而,当他们找到江澄时,只见江澄虚弱地躺在地上。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江澄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魏无羡满心的自责与愧疚几乎要将他淹没。
周围众人沉浸在江家覆灭的悲痛与对魏无羡的共情里,唏嘘声、抽泣声此起彼伏。蓝忘机望着幕布上仿若失了魂的魏无羡,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紧攥着的双手也在微微颤抖着,骨节泛白。聂怀桑攥紧了扇子,眼眶泛红。
画面一转转到夷陵监察寮,江澄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无神,直勾勾地望着斑驳的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魏无羡坐在床边,双眼布满血丝,紧紧地盯着手中的医书,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喃喃自语。他的衣服凌乱不堪,头发也肆意地散落着,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每一个动作都牵扯得伤口隐隐作痛,可他却浑然不觉。那些晦涩难懂的医理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为了找到救江澄的办法,他已经连续几日几夜未曾合眼。
“温姑娘,真的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魏无羡抬起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看向温情。温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叹道:“江公子的金丹受损太过严重,以目前的医术,实在是……”
听到这话,魏无羡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咬了咬牙,继续埋头翻看着医书。“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我不能让江澄就这样废了,江家还等着他重振呢。”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
而江澄,对周围的一切毫无反应,像是被抽离了灵魂。他的世界仿佛已经崩塌,江家的覆灭、金丹的破碎,这些沉重的打击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他不发一言,任由魏无羡和温情在一旁忙碌,对未来再无半点期许,仿佛行尸走肉般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