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金乌从地平线缓缓升起,霞光渐渐晕染整座长安城。
皇宫巍峨高耸,熠熠生辉,庄严而壮丽。宫殿的大门宽敞高大,殿内群臣众立,御座高踞于上,三郎垂眸端坐,明黄色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图案,金丝封边,戴着镶宝紫金冠,棱角分明的轮廓在晨光下熠熠生辉。
三郎随意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众卿还有何事要奏?若无本要奏便退朝吧。”话音刚落,门口太监便匆匆而来,朝上首三郎回禀道:“陛下,殿外元安县主求见。”
群臣皆有些疑惑,相视一看又暗暗低下了脑袋,唯有蒋长扬眼尾微挑,唇角微勾,闪过一抹微妙之色。上首三郎眉头微皱,喃喃道:“纾祯……”眼底下意识闪过一丝担忧,连忙道:“快宣。”
少倾,李纾祯缓缓走进殿内,今日她一改往日之风,身着一袭月白色绣鸢尾襦裙,发间只随意插着几只芙蓉玉簪,尽显素雅,唯一令人不解之处便是戴着一定毡帽,不见容颜。
她刚走进大殿中央,便跪了下去,珠泪滚滚,哽咽道:“陛下,纾祯请您为我做主啊。”
三郎眼中满是担忧,连忙走向李纾祯温声道:“纾祯,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快起来。”
李纾祯摇了摇头,声泪俱下道:“陛下,此事不解决,纾祯便不起。”三郎连忙安慰道:“你放心,朕一定会替你做主。”
高玉眼疾手快地拿了一个铺垫放在李纾祯身旁,朝堂众臣皆议论纷纷,目光在李纾祯与三郎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自揣测县主今日为何如此反常。
李纾祯缓缓取下毡帽,众人定睛一看,只见李纾祯面上尽是红斑,眼睛和鼻头都红红的,泪光楚楚,颊边还挂着未尽的泪珠,我见犹怜。
三郎心头微微一惊,有些纳闷,昨夜纾祯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变成了如此模样,他微微侧头瞥了一眼蒋长扬,便猜到了几分,于是十分配合的高呼道:“哎呀!纾祯你的脸!到底是怎么回事?来人,给我查清楚,朕倒是要看看是谁胆敢谋害县主!”
李纾祯哭的梨花带雨,声音哽咽道:“陛下,纾祯是因为用了前日所购香粉才会至此,这香粉是用发霉的大米制的,纾祯今早叫人一查才知,西食米麦行以次充好,贩卖发霉的粟米,陛下求您为我做主。民以食为天,还不知多少人为此所害呢。”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诸公皆是议论纷纷,不少人面露愤慨之色,显然对此事极为不满。
李纾祯朝三郎一拜,道:“望陛下严查。”
三郎扶起了李纾祯:“纾祯,你先起来。朕一定替你做主。”他望了一眼朝中诸臣,朗声道:“众爱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此事乃刘申所管辖,他心中有些慌乱,自己私自挪用贿赂宁王,这才以次充好,不曾想元安县主竟然误用了掺了霉米的香粉,闹到了大殿之上。他连忙走出行了一礼,恭敬道:“陛下,臣等未曾听闻啊。会不会是那香粉商家偷工减料呢。”他只能先将责任推出,争取时间私下解决。
张巍却朗声质问道:“那蒋府夜宴之上,众官腹泻之事,太府卿也未曾听说。”
三郎眸光微冷,瞥了一眼刘申,出声问道:“腹泻?又是何故?”
张巍道:“禀陛下,臣的下属至蒋府赴宴,服食了粟米羹后,腹泻不止,第二日便向下官告假。听闻是蒋府的下人于西市采买的粟米,这才牵累了众官员的康健。”
三郎淡淡看了一眼蒋长扬,蒋长扬道:“此事啊,京兆府第二日便查明白了,不过是一家米麦行误将陈米卖了出去。发现后便立马召回了霉米,犯事的商家也已获罪。”
刘申以为蒋长扬在替自己说话,殊不知这就是蒋长扬与李纾祯几人练手为他设下的圈套,连忙应道:“正是,臣已吩咐市官,此事必须严查,此失误不可再犯。”
蒋长扬眼眸微转,出声道:“陛下知道的,我经常去西市游玩欣赏胡旋舞,那儿的商铺井井有条,更有数不清的外邦稀罕物,百姓们眼花缭乱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闹事。”
三郎未曾言语,张巍跪下道:“陛下。陛下不可听信一面之词,而将此事草草揭过。”
李纾祯抬眸看向三郎,眼中带着几分委屈与坚定,轻声道:“陛下,蒋长扬所言不假,可那是西市平常景象。今晨我派人出宫查问之时,民怨沸腾,况且我的脸……”提及此,她便呜咽了起来。
又有官员出声道:“陛下,粟米之案已侵害县主玉体,侵害民生,亦侵害了众官员的体魄,还请陛下严查。”
三郎神色凝重,目光扫过群臣,沉声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民心不可寒啊。县主金尊玉体也受侵害,有矢我皇家威严。况且爱卿们失了松柏之志,又如何为朕效力。此等民生大案,当三思推事,御史大夫为主审官,定要替朕,替县主,替百姓,替官员们查清原委。”
张巍道:“陛下圣明,臣遵旨。” 蒋长扬出声道:“陛下,御史台对东西两市不甚了解,而太府卿自上任以来,兢业不怠,统领东西两市的市官亦是他的下属,此案交由刘申主审,御史大夫从旁协助,陛下与县主方能早日安心。”蒋长扬看似是在帮刘申,实则是在引他入局。
三郎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淡淡道:“那就依随之所谏,务必彻查此案,以安民心。” 众臣齐声道:“是。”
刘申心中一沉,隐隐感到不妙,但此时已无退路,只得硬着头皮应下。他暗自咬牙,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却不知自己早已落入三郎与蒋长扬精心布下的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