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殿后殿,晨光透过茜纱窗,在地上投下斑驳的花影。李纾祯立在屏风后,耳畔是前殿隐约传来的争执声。
她今日着了件月白绣银线木芙蓉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兰珠钗,素净得几乎不似平日的明艳模样。指尖轻轻拨开屏风一角,正瞧见前殿宁王铁青的脸色。
"走吧。" 她收回目光,对身侧的京墨轻声道。
话音刚落,身后珠帘微响。
"为何要走?"
李纾祯脚步一顿,回眸望去,三郎不知何时已立在廊柱旁,明黄常服上的龙纹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发间珠钗轻颤,在颊边投下细碎的光影:“三郎。”
京墨会意,默默退至殿外,顺手带上了朱漆殿门。
殿内霎时静了下来,唯闻铜漏滴水声声。
李纾祯倚着紫檀案几,指尖掠过案上摊开的奏折,笑道:“你和蒋长扬在前面一唱一和的,这下宁王该睡不安生了。”
三郎伸手将她拉近,指尖轻抚过她腕间衣袖,慢慢掀开,雪白的肌肤上,那道烧伤的痕迹虽已结痂,却仍泛着淡淡的红。
“记得按时涂药。” 他指腹摩挲过伤处边缘,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她。
李纾祯挑眉,故意抽回手:“怎么?你嫌难看了?”
三郎失笑,屈指刮了下她的鼻尖:“你啊!”
窗外一阵风过,卷着栀子花香扑入帘栊。他忽然捧起她的脸,望进她眼底:“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李纾祯睫羽轻颤,却偏要别过脸去:“我才不信呢。” 耳尖却悄悄红了。
三郎低笑,将她鬓边一缕散发别到耳后。秋光正好,将相拥的影子投在山水屏风上,似一幅缱绻的工笔画。
季节全写乱了,请忽略……纵火的时候应该是端午……
宫道两旁,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花瓣随风飘落,铺就一地柔软。
何惟芳抱着一只精致的锦盒,缓步走在青石小径上。盒中是刚从西域商队那儿得来的新鲜香料,特意送来给李纾祯赏玩。转过回廊时,忽听前方高台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你不走我走!烦死了!我要去见牡丹了!"
那嗓音清亮娇嗔,不是李纾祯又是谁?
何惟芳驻足望去,只见六曲紫檀屏风后,隐约可见一道窈窕身影。那人着一袭天水碧银线绣蝶襦裙,裙摆随着转身的动作漾开如水波。发间一支金累丝蝴蝶步摇,蝶翼缀着细碎珍珠,随她气鼓鼓的动作轻颤,在阳光下流转着细碎光芒。
屏风另一侧传来男子无奈的嗓音:"纾祯,你别生气啊......"
李纾祯自屏风后快步走出,腮帮微鼓,连发间珠钗都气得晃个不停:"你不许跟着我!"
她拎起裙摆疾步离去,鹅黄色披帛在身后飞扬,像只炸毛的雀儿。何惟芳从未见过好友这般娇嗔模样,一时愣在原地。
屏风后转出一道挺拔身影,那人一袭月白暗纹锦袍,腰间九环玉带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是三郎。
只见他望着李纾祯远去的方向,伸出的手悬在半空,跟上去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最终颓然放下,转头对呆立的宫人蹙眉:"愣着作甚?还不快跟上县主。"
"是。" 宫人们慌忙追去。
高玉近前小声道:"陛下......"
那人揉了揉眉心:"去蒋府找随之吧。"
何惟芳心头微愣, 陛下? 原来三郎便是圣人。
海棠花瓣簌簌落在肩头,何惟芳望着天子远去的背影,忽然轻笑出声。难怪纾祯总说宫里闷,有这样一位纵着她的君王,怕是再规矩的宫墙也关不住那只骄傲的凤凰。
她弯腰拾起锦盒,指尖拂过沾了花瓣的盒面,唇边笑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