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奕云一大早便出了府,开始去逐门逐户去通知两日后到宫中聆听陛下的遗言。
在另一边,上午,石凯独自一人去到了皇上的寝宫,给陛下施针;下午,石凯出宫走遍了京城的所有的药铺,寻找各种珍稀的药材,为两日后陛下能清醒说出遗言做准备。因此这几日,石凯都忙的脚不沾地,晚上一回到二皇子府中,一沾床就睡着了。
而黄子弘凡,就相对清闲了,但因为石凯和奕云都忙的飞起,没人陪他聊天,黄子弘凡也愈发寂寞了。
在偌大的二皇子府里,黄子弘凡的日子不过是吃了睡,睡了吃。百无聊赖之下,他只得从清晨到黄昏在府中各处踱步,最后竟到了对着一棵树絮絮叨叨的地步。
夜已深沉,白日里睡了大半天的黄子弘凡此刻却辗转反侧,毫无睡意。一股莫名的躁动在黑暗中滋长,最终竟凝结成一个冰冷的念头:既然长夜难熬,何不趁此良机……复仇?皇后动不得,她身边那亲近的婢女……
说干就干,黄子弘凡立马从床上弹射起来,夜行衣无声地覆上身躯,冰凉的佩刀紧贴腰侧,宽大的斗笠压下,遮住了大半张脸。避开府中巡守,他悄无声息地从偏门翻墙而出,融入了浓墨般的夜色。
黄子弘凡直奔皇后的寝宫,宫门处仅有零星几个宫女值守,身影在昏暗的宫灯下显得单薄。黄子弘凡伏在远处的阴影里,斗笠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短暂地扫视后,他身形一晃,彻底隐没在黑暗的回廊与树影间,悄无声息地绕至寝宫偏门。
偏门处一片死寂,空无一人,连风声都仿佛在此凝滞。
黄子弘凡如壁虎般灵巧地攀上宫墙,伏在光滑的琉璃瓦上。屏息凝神,他小心翼翼地撬开两片屋瓦,露出一线微光,侧耳倾听。
殿内话语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只断断续续捕捉到皇后提到她身边婢女的名字——“鸢儿”。黄子弘凡眉头紧锁,正欲再听,却见下方光影晃动,那位名叫鸢儿的婢女的身影正朝着偏门方向移动。
黄子弘凡立马从屋顶上轻盈跃下,落地无声。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已藏匿在偏门旁一丛茂密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等待着猎物的靠近。
提着灯笼的鸢儿刚迈出偏门,正要回身掩门,后颈骤然传来一阵剧痛!她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便软软地瘫倒下去。
黄子弘凡的身影从黑暗中鬼魅般浮现。他利落地一掌切在鸢儿颈后,另一只手在她软倒前便稳稳接住了那盏即将坠地的灯笼。凑近嘴边,他轻轻一吹,微弱的烛火瞬间熄灭,最后一丝光亮也湮灭在浓稠的夜色里。他俯身便将昏迷的鸢儿打横抱起,提着那个已经熄灭的灯笼,没有丝毫停顿,熟门熟路地潜入更深的黑暗,径直朝着冷宫的方向疾行而去。
冷宫死寂,唯有风声穿过破败的窗棂,发出呜咽般的低鸣。那棵盘踞在院中的枯树,枝桠虬结扭曲,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暗影。黄子弘凡将鸢儿毫不怜惜地丢在枯树旁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并将手中那个灯笼随意丢在了墙角,接着,他蹲下身,双手用力钳住鸢儿的双肩,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冷酷,猛烈地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