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眼皮沉重地掀开,视野尚未清晰,黄子弘凡一张浸着寒霜的脸便猛然撞入眼帘,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一声凄厉的尖叫几乎要冲破喉咙。
电光火石间,黄子弘凡的手如铁钳般狠狠捂住了她的嘴,将那未及出口的惊骇死死堵了回去。鸢儿浑身剧颤,瞳孔因惊恐而放大,视线死死锁定在近在咫尺的、散发着杀意的男人脸上。仅仅是几息的打量,刺骨的寒意便如毒蛇般缠绕上她的脊椎。
死寂在冰冷的空气中蔓延,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两人目光在昏暗的月光下无声交锋,只有彼此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良久,黄子弘凡缓缓移开了捂嘴的手。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紧接着,“锵”的一声清鸣,腰间的佩刀骤然出鞘,冰冷的刀锋带着森然寒气,精准地贴上了鸢儿纤细脆弱的脖颈。
颈间那彻骨的冰凉激得鸢儿一个激灵,寒意瞬间渗透四肢百骸。她强压下几乎冲破喉咙的颤抖,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逼迫自己迎上黄子弘凡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恨意的眼睛,声音竭力维持着镇定,却仍泄露出一丝紧绷的沙哑:
“我知道…你为母报仇心切。可你也要为自己想想!若我明日不见踪影,皇后娘娘必定起疑。若…若再寻到我的尸首,你便是头一个脱不了干系的!难道你想引火烧身,自取灭亡吗?”
黄子弘凡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忍的弧度,缓缓摇头,刀锋紧贴着她的皮肤微微滑动,带来更深的战栗。
“怕什么?” 他嗤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鬼魅,“放心,你死后没几天,我就会送你的皇后娘娘下去陪你作伴!至于你…” 他目光扫过四周破败阴森的殿宇,最后落在那棵扭曲狰狞的枯树上,“知道这是何处?这里是冷宫,我在此处杀了你,将你埋在这枯树根下,便是等到尸骨化作尘土,也无人知晓!与其操心我的死活,不如先想想你自己吧。”
话音未落,他手腕微沉,那冰冷的刀锋又逼近了一分,几乎要嵌入肌肤,一丝细微的刺痛感传来。他俯身,凑得更近,一字一句,如同冰锥刺下:
“说说吧,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鸢儿将头偏了过去,想离那把架在在她脖子上的刀远一点,她垂首沉默良久,再抬头时,眼眶泛红,蓄满的泪水模糊了视线,直直迎上黄子弘凡审视的目光,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说真的你长得太像静安妃了。若不是今夜这身打扮,远远瞧着,真以为是她化作厉鬼索命来了。”
黄子弘凡将头歪了歪,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没有说话,他手腕一翻,把刀收回到了刀鞘中,随即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无声地等待下文。
鸢儿看着他近在咫尺、酷似故人的脸,扯出一个苦涩的浅笑:“或许,一切孽缘,都始于那笔救命的银子吧。”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时我刚入宫,才十一二岁,被分派到静安妃宫里伺候。娘娘她是极好的人,性子温婉,待下宽和,即便我们做错了事,也从不舍得重责。若是一直跟着她,日子该多安稳。”
她顿了顿,眼中痛苦更甚:“可命运哪容人选择?我母亲病重,急需大笔银子救命。一个浣衣的小宫女,上哪儿去筹?”她吸了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就在那时,昭宁妃的心腹宫女找上了我。她们许下重金,要我配合演一场戏,一场足以将静安妃彻底打入深渊的构陷大戏。”
“为了母亲我应了。”鸢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悔恨,“后来便是按她们的谋划行事。一桩莫须有的罪名,死死扣在了静安妃头上她被打入冷宫后,昭宁妃迅速取而代之,成了新宠。再后来元皇后薨逝,昭宁妃便成了如今的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