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半个月,基础的训练才终于结束。
这一天早上,小宝要开始学习练剑了。
他起得很早,苏胤都没醒,他就已经在院子里等候了。
苏胤心头不禁涌上一阵心酸,眼眶微红地问小宝:“小宝,为了怀恩的一句话,真的值得把自己折磨成这样吗?你确定怀恩想看到你如此吗?”
小宝愣了愣,但随即又笑了:“值得。不管是在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爱怀恩的心永远不会变。练功是为了保护自己,也要保护他。我答应过他,不会让他受半点委屈”
苏胤很欣慰:“小宝真是长大了。”
练剑开始——
苏胤:“小宝看好了,剑要拿稳,挥剑时要又快又有力。明白了吗?”
“好”
小宝试了一下,握住剑柄,用力挥舞,转身挥剑,挥了半天又放回了剑盒中。
这一顿下来,把苏胤和招财都看呆了。
苏胤没想到小宝初学竟如此厉害,简直佩服。
可小宝却不觉得怎么样。他们只看到他的光彩,却没注意到他眼角的泪水。
可能他们都忘了,他练武的初衷是因为怀恩又一次地离开了他。
有人说,一个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是不会被人察觉出异样的,原来是真的。
小宝抬头看天空,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这种心碎的感觉,原来这么痛。
苏胤:“今天就到这吧,小宝,好好休息。”
“嗯。”
苏胤他们都走了,只剩下小宝一个人还在院子中间,他又练起了剑,这一次竟比上一次还凶狠,树叶成堆成堆掉落,缝隙之间,隐约能看到小宝猩红的眉眼。
怀恩正在屋顶远远看着这一幕,兴许只有他才明白,小宝是在发泄崩溃的情绪。
怀恩一时很后悔做的决定,可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他别无选择。唯有如此,小宝方能一生幸福安康,这亦是他心中唯一的期许。
小宝回头看了看,怀恩立马躲起来。可是他不知道,练了这么久,小宝怎么可能不知道那轻快熟悉的脚步声是谁。
他隐忍泪水,侧头看了一眼屋顶,眼角依然噙着泪水,流不下来也止不住。
小宝转过头,抑制住心中的痛,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剑,剑柄上面是用黄金和银打造,握久了硌的手疼。
可小宝似是感觉不到一般,握剑的手都在流血他也丝毫不在乎。
他现在只想知道,怀恩真的就如此恨他,连见他一面都不肯吗?
怀恩的胸口再次传来剧烈疼痛,鲜血再次从他喉头喷涌而出。
这一次,他小声的叫了一声:“小宝……”
只可惜,小宝并未听到,径直握着剑走进房间内。
怀恩拖着病体离开金府,可他又不能回云府去,一时之间怀恩不知何去何从。
罢了,先去客栈住下吧。
悦莲客栈——
怀恩仍旧戴着帷帽,不让人辨识出来。
看着眼前的客栈,怀恩不禁鼻子一酸。
当时就是在这里,他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小宝的痛苦和寒毒,亦包括……他那提起就可笑的身世。
怀恩不禁自嘲道:“本是宗政王朝大皇子,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真狼狈”
怀恩闭上眼:不重要了,我这一生,本就是个活在仇恨和报复中的人罢了。是什么身份,也没必要再去想了。
怀恩进入客栈住了下来。
云清倾那边——
云清倾走遍了整个山林也没能找到任何山野神医或者寺庙僧人。
云清倾不禁着急,眉头皱的紧紧的:“这可怎么办,怀恩的病情再拖下去,他怕是连半年都活不了了”
就在这时,一个老神医看见了她,唤了她一声:“小姑娘”
云清倾转过身,看见老人,礼貌的行了个礼:“老人家,您在此处作甚?”
老人很和蔼:“老夫在此种草药。”
云清倾一听“草药”,眼睛都亮了,赶紧抓住老人的手:“您懂医术?”
“自然”
云清倾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您可否知道内魂蛊?”
老神医一听,脸色变得铁青:“你从何得知此蛊?此蛊在整个医药界都是视为大忌,我看你也是个懂医术的姑娘,你不知此蛊不能乱说吗?”
“我自然是知道的,可是现在……我一个朋友中了此蛊,我迫不得已,才到山野中来寻找解毒之法。不知您可有办法?”
老神医眉头紧锁,摇了摇头:“在医药界,虽有医毒蛊三类,但多以医毒作为个人喜爱,蛊最为少见。内魂蛊更是被列为最毒的蛊,当今世上,唯有一人尝试配置解药。可是,此人乃是当今宗政王朝皇后的父亲,也唯研制出了一碗,且他自己也没有解药。此蛊被皇后带走后,他的父亲便已去世了,所以内魂蛊在医药界也就基本没有什么办法了。好在,在最后,皇后的父亲虽未研制出此蛊的解药,但他也知晓是自己太过纵容女儿,所以便在恩心寺念佛诵经,潜心修佛,抄写经书,直到死去。他临死前说他的棺椁不入皇家,只留在恩心寺就好。为后人虔诚祈祷。所以后来,医药界便再没有关于蛊的传说,也没有人研究内魂蛊了,此蛊也因此被列为禁药,当今世上,也唯有皇后才有唯一的一份。此蛊终生无解,中此蛊,毁终生,终究难逃一死。此蛊只能压制,不能根治。若你的朋友内功深厚,又常年压制着,尚且能够活到十八岁,待十八岁一过,必死无疑,无人可医。若你的朋友中了此蛊,姑娘,我劝你,还是放弃吧,没人能救得了他,他的生命只能到此了。愿他下辈子,能够做个无忧无虑的孩子。”
老人说完,也替云清倾伤心,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走吧,你再如此下去也是无济于事。回去好好同你的朋友再说说话吧。”
云清倾泪水止不住的流,整张脸布满水雾,让人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云清倾抬头一看,手接着雨滴:“下雨了啊,可为何,我竟觉得洒脱,我明明……很讨厌下雨的……怀恩,我该怎么救你……”
说着泪水还是一直流,眼泪都快哭干了,却还是没有任何办法。
她背着背篓,绝望地蹲在地上,仰天大吼:“啊!!为什么!老天爷,为何要对他如此残忍!我不服!上一辈的恩怨,和他有什么关系!他是别人报复的工具,可是最后也没能拥有人间的爱!不管是亲情还是爱情,他都不能拥有,你这样对他,公平吗!他本该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皇子啊,凭什么因为皇帝的一时糊涂,就将他折磨至此,这与他无关,并不是他的错!你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帝是万人之上,但他就没有错过吗?即使他手握重权,若不爱国爱民,也是个万人厌弃的昏君!皇帝能决定一切,却不能决定人的命运!怀恩不会向世界与不公低头,若天下不公,那他定会杀出一条血路!而我云清倾,也绝不会坐以待毙,我定会将这些不公统统踩在脚下!老天爷,你等着,我们……不会向任何不公屈服!”
云清倾从泥地中爬起来,眼神尖锐,像是能杀了人一般。
她这个样子,就像是要与天抗衡一般,绝不认输,只要能站起来,她就绝不承认自己输了。
怀恩这边——
“不管此蛊有解无解,我绝不向命运低头,我的命运,由我自己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