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倾给的药虽然还有,但也所剩无几了。
怀恩很迷茫,坐在院子里,抬头看着烈阳。
它依旧是那么明亮刺眼,似乎在诉说着生活。
怀恩轻抚上自己的小腹,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对不起孩子,我没得选。我必须留下你,因为你是小宝的孩子,我宁愿自己死,也不愿你活不了”
怀恩照常开着门,陆陆续续的人来诊脉。
他还是一副谦谦公子模样,无论何时替人诊脉,语调依旧温柔。
或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如今和曾经似乎已经告别。
曾经的他杀伐果断,绝不心慈手软,可是如今,他早已变了样。
在他人眼里,没人知道,他曾经是那个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一个人的暴戾教主,他们只知道,他是一个心善,医术高明的郑医师。
怀恩也早就告别了过去,面向更好的未来了。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只有小宝了。
一位病人打趣怀恩道:“郑神医,我看您如今如此年轻,不知是否婚配啊?”
怀恩扎针的手顿了顿,莞尔一笑:“莫要打趣我,郑某未曾婚配,但目前并未有此想法。”
那位病人瞬间来了兴趣:“那不如将在下的女儿介绍给神医如何?”
病人眨着泛着光亮的眼睛,等待着怀恩的回答。
怀恩的脸色瞬时冷了下去,嘴角的微笑一瞬转变为无情。
“这位老爷,还请您别再为难郑某,郑某说过了,并无此意”
一天的工作结束,怀恩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劳累。
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如今的身子完全不方便。
他一天天提心吊胆,既要守护孩子,却又不能肆意动用内力。
若外出遇见色狼,他还要被纠缠一番。(因为不敢随意动用武力)
帷帽戴着也着实是累,他一天下来身体就像要被掏空了一般。
晚上——
怀恩坐在院中的躺椅上,摘下帷帽。
他的真容也只有在这时才会无所保留的暴露在外面。
月光挥洒到庭院的每个角落。月光下的怀恩总是格外迷人。
白皙的脸庞与那一袭白衣便是最好的证明。
以前怀恩总是习惯岁月静好,时长会练会剑再去找小宝。
可如今他却不能这样做了,因为他如今腹中有孩子,若再贸然练剑,导致胎动,那便会有一尸两命的可能。
即使吃了药,但怀恩也不敢轻举妄动。
怀恩苦笑:“如今……竟连自己都无法做主这具身体了……真讽刺啊……”
怀恩抬眸见月,感叹道:小宝,不知,你如今如何了?
金府——
经过长达三个月的训练,小宝的武艺早已运用自如、炉火纯青。
可是,总是令苏胤不解的是:明明已经很厉害了,为何还偏要每日苦练呢?
每次苏胤想问时,小宝都握剑离去,并未作出任何解释。
就连金夫人和金老爷也不得而知。
他们所有人都琢磨不透小宝的心思,但只有小宝自己知道,自己只是在和自己怄气。
他恨自己没能阻止苏胤,如今又没资格保护怀恩。
苏胤颔首:小宝如今和行尸走肉又有何区别?
招财这时开口了:“难道是因为之前的信?”
苏胤皱眉:“什么信?”
招财赶紧闭嘴,小宝告诉他不让他乱说。
苏胤逼问了半天,招财硬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
小宝房间——
小宝靠在门后,眼泪从眼角滑落,他迷茫了:这眼泪,太苦了……太苦了……
小宝从始至终都活在深深的自责里,他认为都是因为他说了那些狠话和苏胤拿走的玉佩让怀恩恨透了自己。
可是小宝不知道的是:他是怀恩唯一说过喜欢,唯一爱过的人,他又怎会怪他呢?他心之所愿,也不过是希望小宝平安喜乐罢了。
其他的他不敢奢求,这或许就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
小宝每日都是怀着深深的自责入睡的,他总是能梦到怀恩的笑,他的笑是那么温柔,那么迷人。总能让他想到自己对怀恩的亏欠。
今日小宝一如往常地入睡,只求能再见到怀恩那一抹如阳光般的微笑。
可如今……他再也没有见到了……
小宝抓紧被子,额头上渗出了汗,他没有做噩梦,却觉得无比痛苦。
怀恩进来正好看到这一幕,慌忙地叫着小宝:“小宝,小宝,你怎么了?”
小宝猛然惊醒,精神恍惚地看着怀恩。
他无比激动,一把揽住怀恩的脖子。
靠在他肩头,泪水再次抑制不住地往下流淌:“怀恩!怀恩,太好了,你还活着!呜呜……我还以为你……以为你……”
怀恩拍拍他的头安抚道:“小宝,别哭了。我还活着”
“为何不告而别?”
怀恩没再说话,只是再次把小宝打晕,点其睡穴,让他安稳入睡。
怀恩小心翼翼地拿起小宝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眼里弥漫着笑意:“小宝,我们有孩子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你也很开心吧……但是……”随即眼角泛起了红,“我若要生下他,必定是个考验。但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爱护他的。”
随即再次离开了金府。
苏胤看见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挣扎。
他到底要不要将那件事告诉小宝?可是如果这样,小宝会不会更痛苦……
苏胤望着月亮,心中似乎压着千斤重的石头一般。
云府——
怀恩拖着笨重的身体坐下,他看了看自己的这副模样,不禁自嘲道:
“真狼狈……如今就连轻功用起来都如此艰难。看来……我真的撑不了多久了……我不怕死,只是怕……我死后,小宝该如何面对……”
“月色真美,只是不知,我还能看见几次如今日这般的盛景?”
怀恩回到房间,睡觉了。
第二日——
怀恩慢慢从床上爬起来,感觉身体有千斤重。
怀恩不解:
“明明才一个月,怎么会如此狼狈,浑身使不上力气……”
“照这样下去,我都不知道以后怎么生活了……”
怀恩手脚笨重地扶着门框,突然,喉头涌来一股腥甜,吐了一大口血。
怀恩捂着心口,眼皮沉重:
“怎么会……这样……我并未使用内力或做剧烈举动啊……”
自从怀孕以来,内魂蛊的反噬愈发严重,怀恩都有些顶不住了。
他的身体日日消退,怎么养都养不好,反而更严重。
怀恩:小宝,我今后,有何能力再去见你……
小宝:怀恩,只要你好好活着,我便不奢求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