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宫中有越姮相伴,可文晨对宣神谙的思念一刻也没停过,每次经过落锁的长秋宫时,心中不免一阵悲凉。
今日,文晨下早朝后没有去永乐宫陪越姮,而是换上常服带着曹成出宫了,心中烦闷想要出宫转一转。
宣煜和谢景行用完早饭正在院中下棋,暗卫突然出现在宣煜耳边耳语:“公子,陛下今日出宫了。”
宣煜微微一怔,手中棋子停顿片刻,笑了笑:“景行,陛下出宫了。”
谢景行看了看暗卫:“阿煜,你在监视陛下?”
宣煜挥手让暗卫退下,随即挑挑眉:“什么监视啊,我就是看看陛下会不会来这里,今日他出宫了,咱们叫上阿姊也下山玩一玩,或许能让他们······见上一见。”
谢景行思索片刻:“可这里离都城甚远,怎会几个时辰就到啊。”
宣煜笑了笑,落下一子:“就算遇不到,陪着阿姊骑马去转一转也好啊。”
谢景行点点头:“也罢,那便去问问神谙的意思。”
两人来到宣神谙房中,宣神谙正坐在窗前发呆。
宣煜笑着说道:“阿姊,今日天气甚好,我们下山去转转可好?”
宣神谙回过神,笑了笑:“好啊,许久没下山了。”
宣煜嘿嘿一笑:“阿姊,要骑马的,景行和你骑一匹,我和阿静骑一匹,翟媪在家中看顾子晏和意知。”
宣神谙微微一愣,看了看谢景行:“阿煜,这······这不妥。”
宣煜连忙说道:“阿姊,有何不妥?景行马术精湛,定能护您周全。”
谢景行也赶忙说道:“神谙,没什么不妥的,若你会骑马,我肯定就不会和你一匹了。”
宣神谙犹豫再三,终是点了点头。
四人收拾妥当便下了山,宣神谙坐在谢景行前面,等同于在他怀中了,这让她很是无措尽量与他保持距离,
谢景行察觉到了宣神谙的不自在,轻声说道:“神谙,你放松些,莫要这般紧张,我不会逾矩的。”
宣神谙微微点头,可身子依旧紧绷着。
几人快马来到了城中,看着热闹的街市,宣神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笑容。
“阿煜,我想去那边瞧瞧。” 宣神谙指着一个摆满了精致首饰的摊位说道。
宣煜笑着点头:“阿姊,咱们过去。”
几人一同走向摊位,宣神谙拿起一支银簪插在陈静怡头上,仔细端详:“阿静,好看。”
陈静怡照了照镜子笑笑:“是挺好看的,阿煜,给我买。”
宣煜哈哈一笑:“买,自然要买。” 说着便掏出钱袋付钱。
宣神谙微微一笑,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骚乱。
“让开!让开!”
原来是一匹失控的马冲了过来。
谢景行眼疾手快,一把将宣神谙拉进怀中,护在身下。
“神谙,你没事吧?” 谢景行紧张地问道。
宣神谙惊魂未定,摇摇头:“我没事,多谢你。”
宣煜和陈静怡也赶紧跑了过来。
“阿姊,可吓到了?” 宣煜一脸关切。
宣神谙勉强笑了笑:“无妨,只是虚惊一场。”
曹成看到了失控的马匹没看到宣神谙几人:“主君,有匹马失控了。”
文晨闻言转过头立马冲了过去不顾危险翻身上马,一把扯过马上的人丢给了曹成,曹成稳稳的接住了他,文晨拉着缰绳极力驯服着马匹,嘴里喊着:“都让开,快散开。”
扭头之际看到了被谢景行护在怀中的宣神谙,宣神谙听到声音时就认出了他一直盯着他看,四目相对文晨顾不得多看一眼便回头训马,马匹终于被文晨驯服,四周百姓纷纷欢呼鼓掌。
文晨下马后,曹成慌忙上前:“主君,无碍吧?”
文晨点点头:“无碍,何时了?”
曹成赶忙回道:“主君,酉时了。”
文晨的目光不自觉地又朝着宣神谙的方向望去,而此时的宣神谙已经挣脱了谢景行的怀抱,站在原地眼含泪水看着他。
两人对视许久,文晨收回目光,转过身:“该回宫了。”
宣神谙听到文晨要回宫,终于忍不住了,眼泪簌簌落下,轻声唤他:“阿晨!”
文晨的脚步微微一顿,没有回头。
宣煜慌忙上前拉住文晨:“姐夫,先别回宫,和阿姊说说话吧。”
文晨缓缓转过身:“走吧,此地不宜说话。”
众人来到了一家安静的茶楼雅间,谢景行没进去和曹成在屋外等候。
文晨和宣神谙相对而坐,彼此之间不再如从前那般亲密了。
宣神谙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这些日子,你可好?”
文晨微微低头,避开她的目光:“一切如旧。”
宣神谙咬了咬嘴唇:“子倾说······我走后你就病了,现在······身子可还好?”
文晨点点头:“挺好的,多亏了鸢儿、倾儿和子昆侍疾了。”
宣神谙眼中满是心疼与愧疚:“阿晨,对不住······”
文晨微微摇头:“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的问题。”
宣神谙揪着衣角:“阿姮如何了?要临盆了吧?”
文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她一切安好,还有两月便要临盆了。”
宣神谙微微颔首:“那便好。”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宣煜和陈静怡对视一眼,不知该如何打破这沉默。
文晨有些坐立不安,始终没抬头看她:“你可还好?子晏怎么样?”
宣神谙轻轻笑了笑,眼中却透着一丝苦涩:“我一切都好,子晏也很懂事,时常念着你。”
文晨轻叹口气:“那就好。”
宣神谙看着他,心中压抑着情绪:“你刻的簪子我收到了。”
文晨:“嗯,你喜欢就好。”
宣神谙眼中含泪:“阿晨,那日你去过山中,为何不出来见我。你让景行来陪着我,还要我们再续前缘,你把我······赠与你的玉佩也还给了我,是不是真的要与我断了这情份?”
文晨听到宣神谙的质问,心中一阵刺痛,他依旧低着头:“我是想过,在你离开后我就想了,在把谢景行带去后还在想,把玉佩递给谢景行后想的还是。你离开我不也想的是从此不再相见了吗?”
宣神谙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走时确实是想的这般,可没想到最先承受不住的便是她自己。
她站起身坐在文晨身边,伸出手想要去握他的手,文晨下意识缩回手往一旁挪了挪,宣神谙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阿晨,如今我们竟这般生疏了吗?”
文晨站起身看向窗外叹口气:“神谙,我不知该如何与你相处了,你一离开我的心就空了,我没想到会再次见到你。”
宣神谙也站起身来,走到文晨身旁:“阿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不该一声不吭地离开,可我当时真的只是怕给你带来麻烦,阿姮比我更需要你。”
文晨沉默良久,缓缓说道:“阿姮是需要我,所以你总是为别人想,可以忍住自己的委屈把我推给阿姮,我们还是夫妻时,你不喜我总是把我推给阿姮我不怪你,可我们互通心意后呢,你还是如此,你想过我吗?当我满心欢喜的以为终于要把你接回宫了,你却又再次离开了,那些朝臣们的言论我不在意,我可以处理好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信我?为什么一遇到问题你先想的就是离开我。”文晨眼角流出一滴泪,红着眼眶看着窗外。
宣神谙泣不成声:“阿晨,我只是害怕,害怕因为我让你陷入困境,让朝局动荡。阿姮怀有身孕不可过度操劳,我以为我走了一切都回归平静了,可却没想到再一次伤你至深。”
文晨擦去眼角的泪,还是没回头:“我不怨你。神谙·····我们已有很久没见了,久到我以为过去了好几载。”
宣神谙轻轻抽泣着,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阿晨,这分离的日子里,我也备受煎熬。我在山中,每念及往昔与你共度的时光,心中便是无尽的思念。”
宣煜和陈静怡对视一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让他们独自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