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都城城中一片喧哗热闹。
宣府内张灯结彩,府中上下一早就开始忙了,宣神谙早早便起了身,子晏坐在妆台旁一眼不眨的看着翟媪和陈静怡以及宫中的侍女给宣神谙梳妆打扮。
“阿母,不对,应该是母妃,你真好看,怪不得母后说父皇的魂都被你勾走了,嘿嘿。”
宣神谙听了子晏的话,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笑着说道:“你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就会说些俏皮话,小小年纪,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呀。”
子晏吐吐舌头,笑嘻嘻地回道:“和母后,二姊学的,母后说她要是有你这般好看,就不嫁给父皇了。”
宣神谙笑了笑:“为何?”
子宴捂嘴偷笑了一下:“因为·····父皇配不上。”
宣神谙被逗得忍俊不禁,轻轻点了一下子晏的脑袋:“你母后何时跟你说的?”
子宴嘿嘿一笑:“就是子端生辰时我回宫的那段日子啊。”
宣神谙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母后快要把你们几个带坏了,什么都跟你们说。”
子晏端着下巴笑着说:“母后才没有把我们带坏呢,父皇听到了也不会生气的,父皇可疼我们了呢。”
宣神谙笑着捏了捏他的脸蛋:“你父皇是疼你们,不过这些话可不能在外头乱说,知道了吗?”
子晏点点头:“我知道的,我只在家中说说。”
陈静怡笑了笑:“阿姊就放心吧,子晏挺懂事的。”
宣意知跑了进来,站在宣神谙身边:“姑母,你和表兄要走了吗?”
宣神谙看着宣意知,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是呀,姑母要回宫去了,往后你要是想姑母了,就让你阿父或是阿母带你进宫去看姑母。”
宣意知眼眶泛红,不舍的说:“姑母,我会想你的,你和表兄走了就没人陪我玩儿了,我舍不得你们走。”
宣神谙赶忙将宣意知拉到身边,轻声安慰道:“傻孩子,姑母也舍不得你,不过咱们又不是见不着面了,你若是想姑母了,就来宫里找姑母。”
子晏拍拍宣意知,拉着他走到一边:“阿意,你若想找我们了,就让舅父带你进宫就可以和我们玩了,到时,我带你去看看我两个阿妹。”
宣意知吸了吸鼻子:“真的吗?那两个妹妹一定很可爱吧,我还没见过呢。”
子晏骄傲地说:“那当然了,虽说我也还没见到呢,但······是母后生的,那一定可爱极了。”
宣意知听了,眼里满是期待,情绪也没那么低落了,拉着子晏的手说道:“表兄,那你可得说话算话,等我进宫了,你一定要带我去看妹妹们。”
子晏用力点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阿意,我肯定说到做到。”
宣神谙安静地坐在妆台前,任由侍女们摆弄着自己的发丝,为她梳妆。精致的妆容一点点在脸上呈现,眉如远黛,双眸似星,唇若樱桃,衬得她面容绝美,气质高雅。
头发被盘成了华丽的发髻,插上了各种精美的簪子,最后戴上了凤冠,文晨知她不喜奢华,是以凤冠用的不是黄金的,而是她做皇后时常用的那顶以白银为基底,其上精心镶嵌着诸多温润美玉与圆润珍珠的凤冠,不过做了些改变,毕竟如今她已不是皇后了。
凤冠戴上后,宣神谙站起身开始穿戴那身贵妃服饰,一袭华服,衣袂飘飘,上面用丝线绣着精美的花纹,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尊贵与华丽。
陈静怡不禁赞叹:“阿姊,不愧是做过皇后的人,这衣裳穿在你身上立马显出你做皇后时的气度来了。”
宣神谙微微一笑,嗔怪道:“就你的嘴甜,我看啊,子晏是跟你学的这些甜言。”
陈静怡嘿嘿一笑,扶着她坐在了椅子上:“阿姊,你这一走,往后相见可就多有不便了,你可要顾好自己,莫要伤怀。”
宣神谙握住陈静怡的手,眼中满是不舍:“阿静,你放心吧,虽说往后不能像如今这般时常相聚,但我也会回来看看你们的,你在府里也要好好的,和阿煜相互扶持着过日子。”
陈静怡点点头,眼中含泪:“阿姊,你多保重,若在宫中受了委屈,定要告知我们。”
宣煜走进来,看到盛装的宣神谙,不禁感慨:“阿姊,你如此模样,仿若又回到了从前。”
宣神谙微笑着看向他:“可有何变化?”
宣煜走上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笑着说道:“阿姊风采更胜往昔,虽说如今是贵妃,但与做皇后时的气质更胜一筹,许是姐夫宠出来的吧。”
宣神谙轻捶了一下宣煜:“就你会贫嘴。”
正说着,外面传来岑安知的声音,提醒着吉时已到,该启程回宫了。宣神谙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走出屋子。
府门外,早已有一辆华丽至极的车辇等候着。车辇周身皆是以明黄与朱红为主色调的锦缎包裹,其上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呈祥图案,在阳光的映照下,那金线闪烁着璀璨光芒,尽显皇家威严。
拉车的马儿亦是浑身雪白,额间系着红绸结成的大花,马鬃被梳理得整整齐齐,还点缀着几颗圆润的珍珠,愈发显得神骏不凡。
宣神谙在翟媪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登上车辇,子晏也乖巧地跟在后面上了车。
街道两旁早已围满了都城的百姓,众人都想一睹这曾经的皇后、如今的宣贵妃回宫的盛大场面。
车内,宣神谙透过那薄如蝉翼却又遮挡得恰到好处的轻纱帘子,望着外面热闹非凡的场景,心中感慨万千。
随着车辇逐渐靠近皇宫大门,那巍峨的宫门越发清晰地出现在眼前,高耸的宫墙透着一股庄严与肃穆,宣神谙看着熟悉的宫门,嘴角扯出一抹笑,低声感叹道:“当真是······命运捉弄人啊。”
待车辇行至宫门前停下,宫门缓缓打开,一条长长的红毯从宫门口一直铺展至长秋宫前,红毯两侧,宫女太监们整齐地排列着,手中捧着鲜花、香炉等物件,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精美的宫灯点缀其间,场面甚是隆重。
文晨在宣明殿前等着宣神谙,众大臣在殿外候着,车辇继续向前走,走到长秋宫时才停了下来。
“宣贵妃,长秋宫到了。”
宣神谙微微颔首,在翟媪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辇,抬眸望向眼前的长秋宫,熟悉的宫宇依旧透着往昔的韵味,却又似带着几分不同的气息,毕竟此刻她再回来,身份已然有了变化。
子晏兴奋地蹦下车,拉着宣神谙的衣角:“母妃,父皇呢?”
岑安知笑了笑:“二皇子,陛下在宣明殿等着贵妃娘娘呢。”随后看向宣神谙:“娘娘在长秋宫稍作休息,等时辰一到,老奴再来接您去宣明殿行册封礼。陛下早就让宫人准备好糕点了,以防您饿着了。”
宣神谙微微点头,带着子晏缓步走进长秋宫。
宫内的陈设依旧透着熟悉的感觉,只是如今再踏入,心境已然不同往昔。
坐在软榻上,看着桌上摆放着的精致糕点,却没什么胃口,思绪飘远,回想起曾经在这宫中的点点滴滴,那些欢笑、悲伤、无奈的过往一一浮现在眼前。
子晏兴奋极了,跑来跑去:“母妃,终于回家了,等会儿我就见到阿姊和阿兄,阿弟,阿妹了,对吗?”
宣神谙笑了笑:“对,等会儿你就见到你阿姊、阿兄、子端和两个妹妹了。”
永乐宫里,子昆、子鸢、子倾、子端在陪着越姮,越姮急的来回踱步:“哎呀,予想出去,出去看一看。”
崔媪笑了笑:“不可,您还未出月子呢,陛下可是叮嘱老奴了。”
越姮无奈地坐了下来,看着子昆他们:“你们说,阿姊现在到长秋宫了吗?”
子昆眨眨眼:“母后,想必阿母已经到了,您别着急。”
子倾“腾”的站了起来:“阿姊,走,我们去长秋宫瞧瞧阿母去,母后不能去,我们能去啊,快走快走。”
子端也跟着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好呀好呀,我们去看看阿母!二皇兄定也回来了。”
子鸢连忙拉着子倾往外走,子昆拉着子端跟在后面,越姮急了:“哎,你们······你们就走啦?”
四人停下脚步回头笑嘻嘻的看着越姮:“不然呢?母后,您又不能出去,也不让我们去啊?”
越姮撇撇嘴:“予也想去嘛。”
子鸢嘿嘿一笑:“您可去不成,崔媪,快,我们走后立马关上殿门,不让母后偷溜出去。”
崔媪笑着应下,随后关上了殿门。子昆几人一路小跑着往长秋宫去。
到了长秋宫,子晏听到动静,兴奋地跑出来:“阿兄,阿姊!子端。”
子端激动地跑到子晏跟前正要去抱他,倏地想起他一声不吭丢下自己走了的事,停下了动作,板着小脸不理他进了长秋宫。
子晏见子端不理自己,明了他还在生自己的气,心里一慌,连忙跟在后面解释:“子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你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子端哼了一声,跑到宣神谙面前抱住她:“阿母,子端想你了。”
宣神谙温柔地摸了摸子端的头,笑着说:“阿母也想子端了。”
子倾和子鸢也跑过来抱住了她:“阿母,您终于回来了。”
子昆笑着走上前:“阿母,哦不对,是母妃。”
宣神谙笑着轻拍了一下子昆:“不管是阿母还是母妃,予都是你的母亲。”
子昆笑着点头,坐在宣神谙的身边,子晏看着子端不答理自己,就坐在子昆身边低声和他说话:“皇兄,子端他还是不理我。”
子昆笑了笑,凑到子晏耳边轻声说道:“别着急,子端就是一时还在气头上,你往后一直在宫里呢,那你还像从前一般陪他吃,哄他睡,陪他玩不就好了吗?时间一长他就慢慢原谅你了。”
子晏点点头,跑去拿过桌前摆放的桂花糕递在子端面前:“子端,阿兄真的知道错了,往后再也不丢下你了,你原谅我吧,吃块桂花糕可好?”
子端别过头去,还是不理会子晏。子倾和子鸢在一旁偷偷笑了笑,子晏噘着嘴泄气般放下了糕点。
宣神谙看着这二人这般模样,无奈的摇摇头。
这时,岑安知走了进来,行礼道:“贵妃娘娘,时辰到了,该去宣明殿行册封礼了。”
宣神谙点了点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回头看着几人:“母妃去了,你们几人好好在这里待着。”
子昆带着弟妹们乖巧地点头:“母妃放心。”
翟媪扶着宣神谙跟着岑安知,朝着宣明殿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既紧张又期待。
宣明殿内,文晨身着龙袍,正襟危坐,双手紧紧握着龙椅,心情万分激动,群臣分列两侧,神情各异。
宣神谙在翟媪的搀扶下,缓缓步入宣明殿,微微抬眸看向上首的文晨,文晨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眼里皆是浓情蜜意。
宣神谙微微一笑低下了头,莲步轻移,行至大殿中央,正要行跪拜大礼,文晨慌忙走下去止住了她:“神谙免礼,如今你身怀龙裔,不必行礼。”
宣神谙微微颔首,随即福了福身:“多谢陛下体恤。”
文晨亲自扶着她走上高位,让她站在自己身侧听着岑安知读圣旨。
岑安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宣氏神谙,温婉贤良,德馨后宫,往昔伴朕之时,贤德尽显,今身怀龙嗣,实乃皇室之大喜,朕心甚欢,特封贵妃,赐居长秋宫,望此后协理六宫诸事,秉持慈爱,安享尊荣,钦此!””
宣读完毕,岑安知恭敬地将圣旨递到宣神谙手中,宣神谙再次福身谢恩:“妾谢陛下隆恩,定当谨遵圣意,用心操持后宫诸事,不负陛下所望。”
文晨看着她,眼中满是宠溺与欢喜,对着群臣说道:“今日宣贵妃册封,乃宫中一大喜事,望诸位爱卿此后能如敬重皇后一般,敬重贵妃,共同维护后宫和睦,朝堂安稳。”
群臣齐声高呼:“谨遵陛下圣谕,恭贺陛下,恭贺宣贵妃!”
册封礼成后,便是宫中设宴庆祝。
桌上摆满了珍馐佳肴,丝竹之声悠悠响起,舞姬们身着绚丽的舞衣,如彩蝶般翩然起舞,身姿婀娜,彩带飞扬,为这喜庆的氛围更添几分热闹。
文晨携着宣神谙的手,一同走向主位,待二人坐定,便有宫女上前为他们斟酒。
文晨举杯,对着众人说道:“今日这一杯,敬朕的贵妃,愿贵妃此后一切顺遂,平安喜乐,也愿朕与贵妃所育之子健康成长,朕与贵妃能携手共度这漫漫岁月。”说罢,一饮而尽。
宣神谙脸颊泛红,眼中满是感动,文晨接过宣神谙手中的酒,笑了笑:“神谙不必喝。”随后面向下首的诸位:“贵妃不宜饮酒,这酒,朕代了。”
众人见状,纷纷举杯与文晨共饮,宣神谙侧首看向他,眼中泛起了泪光。
终于,终于可以与他长相厮守了,往后再无分离。
文晨回头与她相视,看到她眼中的泪,轻握她的手:“可是累了?怎的哭了?”
宣神谙微微摇头,侧身拭去眼角的泪花:“无事,妾只是太过欢喜,想着往昔与陛下历经诸多波折,如今能有这般圆满的时刻,心中感慨万千,一时情难自禁罢了。”
文晨握了握她的手,轻笑道:“莫要伤怀了,朕会一直陪着你的。”
宣神谙回身笑了笑:“嗯,妾知道。”
宴会上众人欢声笑语,推杯换盏,文晨看着席间的舞一时入了神。
宣神谙见状心里醋了,伸手在他腿间掐了一把,面上带着笑:“陛下可是看上哪位舞娘了?看的如此出神,不若妾唤她前来。”
文晨吃痛,却也不敢大声呼痛,赶忙回过神来,一脸委屈地看向宣神谙,压低声音说道:“神谙这是误会朕了,朕不过是瞧着这舞姬的舞步编排得巧妙,一时多看了几眼,哪有什么别的心思,神谙莫要吃这没来由的醋了。啊?”
宣神谙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是吗?那陛下可看美了?”
文晨赶忙赔着笑:“神谙,朕就是一时出了神,你就别揪着朕不放了。”
宣神谙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理他,文晨连忙侧身去哄她:“神谙,朕错了,朕再也不看除了你和阿姮以外的旁人了,朕对你的感情你是知晓的,你就别生气了,都是朕不好,朕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宣神谙回过头看了看底下的众人,没人注意到他们,顿时放下了心。
侧身看向他:“妾乏了,想回宫。”
文晨一听,赶忙关切地说道:“神谙若是乏了,那咱们这就回宫歇着。” 说着,便扶着宣神谙缓缓起身,向众人说道:“朕与贵妃先行回宫了,诸位爱卿继续尽兴便是。”
群臣纷纷起身行礼,恭送文晨和宣神谙离开。
文晨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宣神谙,一路朝着长秋宫走去,边走边轻声说道:“乖乖,你别气了,朕知道错了。”
宣神谙轻哼了一声,还是不理他,文晨急的不行,一把抱起她,宣神谙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嗔怪道:“陛下,您这是做什么呀,快放妾下来,让人瞧见了成何体统。”
文晨一脸笑意,抱着她大步流星地往长秋宫走去,边走边说:“朕不放,谁让你还生朕的气呢。这会儿也没旁人瞧见,就算瞧见了又何妨,朕抱自己的妻子,天经地义。”
宣神谙红着脸,把脸埋在文晨怀里,小声嘟囔着:“陛下就会耍赖,平日里的威严都去哪儿了,净这般孩子气。”
文晨不以为然,笑着说道:“在旁人面前,朕自然要有帝王的威严,可在你这儿,朕就是你的夫君,哪还顾得上那些,只要能哄得你开心,朕做什么都愿意。”
不多时,两人便回到了长秋宫,文晨屏退宫中的宫人,只剩二人在殿内,文晨将宣神谙放在榻上,顺势揽她入怀:“乖乖还气吗?不气了可好?”
宣神谙抬眸看着文晨,噘着嘴戳着他的酒窝:“气,你不许看旁人,一眼都不行。”
文晨赶忙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绝不再看了,一眼也不看,朕的眼里只有你和阿姮。”
宣神谙抱着他的脖颈:“夫君,我知道不可善妒,可我就是不让你眼里有旁人,你的眼里心里只能有我和阿姮。”
文晨将她搂得紧了些:“乖乖这不是善妒,是在乎朕,朕欢喜还来不及呢。你放心,朕这心里呀,早就被你和阿姮和孩子们填得满满当当的,哪还有地方装别人啊。”
宣神谙吻了吻他的唇角:“那陛下可要说到做到。”
文晨笑着应道:“那是自然,朕若食言,任凭乖乖处置。”
宣神谙咬着唇看着他:“抱抱,想你······”
文晨脸上笑意更甚,将宣神谙搂得更紧了些,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说道:“乖乖,朕在呢,往后每日都陪着你,再也不分开了。”
宣神谙窝在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嗯,再不分开。”
宴席上,子晏还在哄着子端,子晏一脸委屈地看着子端,又拿起一块糕点递过去,软声说道:“子端,你就原谅皇兄这一回嘛,我给你带了好玩的,等会儿就拿给你,你别生我气了。”
子端偷偷瞥了一眼那糕点,又看了看子晏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有些动摇了,可嘴上还是逞强道:“哼,谁稀罕你的好玩的,我还没消气呢。”
子倾伸手戳了戳子端:“哎呀,文子端,你就别嘴硬了,子晏都这么诚恳地认错了,你就原谅他呗。”
子端皱了皱鼻子,轻哼一声:“不原谅,他把我丢下,我也把他丢下。”说罢起身离席了。
子晏看着子端离去的背影,眼眶泛红,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对子昆和子鸢,子倾说道:“皇兄、大皇姊,二皇姊,我都这么低声下气地认错了,子端怎么还是不肯原谅我呀,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丢下他了。”
子昆看着子晏这副可怜模样,心疼地摸了摸他的头:“二弟,你莫要太伤心了,子端就是那倔脾气,嘴上说着不原谅,心里其实早没那么气了,只是一时拉不下脸来罢了。你且再给他些时间,等他气消一消,咱们再一起去劝劝,他肯定会原谅你的。”
子鸢也在一旁附和着说:“是呀,子端向来就是嘴硬心软,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瞧他刚刚偷偷看那糕点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已经松动了,只是还想再让你多哄哄他,你千万别灰心。”
子倾双手抱胸,微微皱着眉头说道:“哼,这文子端,也太气人了,子晏都这么诚恳了,他还不依不饶的。不过,你也别太着急,咱们先让他自己待会儿,等会儿我去把他拉回来,咱们再一起好好说说,他肯定就原谅你了。”
子晏心里稍微好受了些,可还是忍不住抽噎着说:“嗯,我再等等他,我一定会让他原谅我的,我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他生气的事儿了。”
子端气呼呼地离开后,一个人跑到了后花园的角落里,蹲在地上,用树枝在地上乱画着,嘴里还嘟囔着:“哼,文子晏,这次我可不能轻易的就原谅你,每次都这样,说好了不丢下我,结果还是说话不算话,我得让你长长记性。”
正嘟囔着,崔媪路过瞧见了子端,赶忙过来问他:“三皇子,怎么了这是?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子端抬头看了崔媪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画着,闷声闷气地说:“崔媪,你别管我,我不想说话。”
崔媪笑了笑:“那老奴可回去告知皇后了?”
子端一听,立马着急了,站起身来拉住崔媪的衣角:“别,崔媪,你可千万别告诉母后,不然她又该念叨我了。”
崔媪佯装无奈地叹了口气:“那三皇子您得和老奴说说呀,您这气鼓鼓的样子,老奴看着实在是揪心。莫不是还在和二皇子置气?”
子端哼了一声,嘟着嘴说:“就是他,说话不算话,每次都丢下我,我这次可不能轻易原谅他。”
崔媪笑着拉着他坐在石阶上:“二皇子离开也不是他能做主的呀,你母妃去哪二皇子只能跟着去哪,莫非你要怨你母妃?”
子端摇了摇头:“我才不怨阿母呢,我就怨他,我气他说话不作数,明明答应了要一直陪着我的,不会再抛下我的。”
崔媪笑着摸了摸子端的头:“二皇子心里定是愧疚得很呢,现下他和你母妃回来了,往后再也不会离开了,你就原谅他吧,往后他会一直陪着你的,就像从前那般陪你玩,哄你睡,有好吃的第一个给你拿来,你们还能日日在一起,还能同塌而眠。”
子端听了崔媪的话,神色明显松动了些,但还是傲娇的说:“那我也得再看看他的表现,不能他一哄我,我就轻易原谅了,不然他下次肯定还会这样。”
崔媪笑着点头:“是是是,三皇子说得对,可得让二皇子好好表现表现,不过老奴觉得呀,二皇子对你的心意那可是实打实的,肯定会想尽办法让你消气的。”
子端撇撇嘴,没再吭声,只是手里把玩着那根树枝,眼睛看向别处,心思却不知飘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