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国最好的医院里……
半年以来,阮瑜坚持不懈地跟他说话。
不管他能否听到,她都不曾放弃。
阮瑜还有那么多人在乎你,真好!
阮瑜夏之光,你知道吗?我可坏了,我明知道他们在满世界找你,我还偷偷的把你藏起来,让他们谁都找不到!
阮瑜轻轻将头枕在昏迷不醒的夏之光胸口,那微弱而紊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击着她的耳膜,每一下都似是重重敲打在她心上。
她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再次决堤,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滑落脸颊。
阮瑜……你为什么还不醒啊?
阮瑜你知不知道再不醒就要一辈子都当植物人了!
阮瑜都快到春节了,你说好带我一起过春节的……
阮瑜你还不醒,是想让我跟你在M国的医院过春节吗?
阮瑜哽咽着拿起手机,颤抖的手指插入有线耳机,细心地将一边的耳塞戴在自己耳畔,另一边轻轻为夏之光戴上。
她打开手机中的音频应用,一首首乐曲、一段段小说朗诵以及广播剧的声音缓缓流淌而出,仿佛这些声音能成为他们之间的纽带。
随着电量一点点消逝,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
但阮瑜没有丝毫犹豫,她给手机充上电,而后轻柔地拿起一旁的书本,用略带沙哑却坚定的声音读了起来,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唯有她的声音和夏之光微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阮瑜正沉浸在书页间的世界,忽然,一阵轻微的触感从手臂传来,像是羽毛轻扫过皮肤。
她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夏之光身上。
只见他微微阖着双眼,仿佛从沉睡中苏醒,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肘处,那动作似有若无,宛如晨雾中的微光,既真实又带着几分虚幻。
阮瑜的睫毛微微颤动,手中正捧着的书本突然滑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声响仿佛一道惊雷,将她从漫长的等待中惊醒。
她紧紧握住夏之光刚刚颤动的手,当确认那微弱的动作确实来自他时,积压在心底的情感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
这些日子以来无尽的守候与期盼在此刻得到了回应,阮瑜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激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哭声打破了病房的寂静,也引起了护士的注意。
护士见此情景,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连忙出去寻找医生。
夏之光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阮瑜梨花带雨的面容,他的眼神中起初是无措的茫然,仿佛刚从一场漫长而混沌的梦境中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即使医生匆匆赶来,在他身边忙碌着,试图检查他的状况,那股懵懂失神的状态依旧萦绕着他,像是被困在一团迷雾之中,找不到出口。
一个月后,阮瑜轻轻搀扶着夏之光,在走廊上缓缓前行。
长久以来沉默不语的夏之光,终于开了口,那是他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夏之光请问,我是谁……你跟我是什么关系?
早就得到过夏之光可能会失忆的消息的阮瑜没有惊讶,只是平静的告诉他:
阮瑜你是夏之光,我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也是你的追求者。
阮瑜只不过,你还没答应我。
夏之光尴尬的低下了头。
夏之光那,那我的家人呢?
阮瑜你没有家人,是孤儿。
夏之光哦……这样啊。
夏之光谢谢你照顾我,你在我身上花的钱,等我好了,我会找工作赚钱还你的。
阮瑜心底忽地泛起一抹顽皮的涟漪,她顺势将他推向墙壁,随后欺身而近,嘴角噙着浅笑,低低说道:
阮瑜我不要你还钱,我只想要你以身相许~
眼看着两人的唇就要相触,夏之光猛地别过头去,双手不自觉地扶住身后的墙,整个人都红温了,就连声音都变得结结巴巴起来:
夏之光别!别这样!
阮瑜的笑意愈发深邃,她缓缓伸出纤纤玉手,轻轻圈住他的腰肢,将他一点点拉近自己。
薄唇轻触着他微凉的锁骨,感受着夏之光仿佛触电般难以抑制的颤抖,她的心中涌起一丝奇异的满足感,带着几分得意与玩味,阮瑜才缓缓勾起一抹笑靥,轻声说道:
阮瑜我不会放弃让你爱上我的!
夏之光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蜷缩在墙边,仿佛下一刻就要遁入墙体之中消失不见。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呢?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这话说得真是一点没错!
自己现在欠着对方一笔巨额的医药费,这笔钱于他而言犹如天文数字,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且每天的衣食住行也全赖着对方,自己就像个寄人篱下的小可怜。
最重要的是,他失去了记忆,如同置身于茫茫大雾之中,只能相信眼前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
自己的证件、护照都不在身边,即便心中有着逃离的念头,可没有这些,就像是被抽去了飞翔的翅膀,根本无处可去。
况且对方救了自己,若是就这样一走了之,良心上又怎能过得去呢……
当看到夏之光眼眶渐渐泛红,似是要落下委屈的泪珠时,阮瑜的心中涌起一抹别样的愉悦!
以往见到的都是生人勿近、不苟言笑的如同高岭之花的血鹰巢骨干黑曜石,如今在她眼前的,只是纯粹且无忧无虑的夏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