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染咬了一口刚买的胡饼,辣得直吐舌头:“好烫!”
夜华忽然低头,指尖抹去她唇边芝麻:“慢点吃。”
她耳尖一热,正想说话,忽闻一阵甜香。街角的老翁掀开木桶,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浮在瓷碗里。
“尝尝?”夜华见她挪不动步,干脆牵她过去。
阿染捧着碗喝了一大口,甜糯的米酒滑入喉咙,暖得她眯起眼。夜华刚付完铜钱,回头就见她脸颊泛红,眼神也开始飘。
“阿染?”他蹙眉,“这酒酿……”
“好喝!”她举着空碗冲老翁笑,“再来一碗!”
三碗酒酿下肚,阿染彻底醉了。
她挂在夜华胳膊上,手指戳他胸口:“云弈……你为什么不笑?”
夜华身形微僵。
这是她第一次在清醒时唤他凡间的名字。
阿染却突然扑进他怀里,发顶蹭着他下巴:“背我好不好?就像在凡间那样……”
夜华环顾四周——长安街头人来人往,已有路人好奇张望。
“回去再背。”他低声哄她。
“不要!”阿染揪着他衣襟耍赖,“现在就要!”
夜华叹了口气,转身蹲下:“上来。”
阿染欢呼一声,整个人趴上他的背。夜华托住她的腿弯站起身,玄色衣袍与她的石榴裙交叠,在灯火中格外醒目。
“郎君真是疼娘子。”卖花的老妪笑着递来一枝红梅,“送你们。”
夜华单手接过,反手将梅花别在阿染鬓边。她醉醺醺地蹭他颈窝:“夫君,你真好闻……”
夜华喉结微动,脚步突然加快。
回到客栈厢房时,阿染已经睡眼朦胧。
夜华将她放在榻上,正要起身,却被她勾住脖子:“别走……”
烛光下,她醉眼潋滟,唇上还沾着酒酿的甜香。夜华呼吸一滞,低头吻住她。
阿染被亲得喘不过气,迷迷糊糊间听见他在耳边哑声道:
“叫错了名字,该罚。”
窗外飘起细雪,一枝红梅从窗棂探进来,正好映着榻上纠缠的人影。
千年后的十里桃林,比当年更热闹了些。
阿染倚在青石边,看着两个小团子追着鳞羽满山跑。那只曾经恨铁不成钢的白羽小狸,如今被孩子们揪着尾巴当风筝放,气得直骂:“小崽子!老夫的毛要秃了!”
“娘亲——”粉裙小丫头扑进她怀里,举起一捧桃花,“给爹爹编花环!”
阿染笑着接过,指尖拂过女儿眉心的红痣——那印记与夜华一模一样。
“又在教孩子胡闹?”
身后贴上一具温热身躯,夜华的下巴抵在她发顶,手臂自然而然环住她的腰。阿染回头,将半成的花环戴在他头上:“太子殿下威严扫地了呢。”
夜华挑眉,忽然低头咬她耳朵:“今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扫地’。”
阿染耳尖一热,正要嗔怪,忽见儿子举着块亮晶晶的石头跑来:“父君!三生石碎片!”
夜华接过石头,眸光微动。
石上隐约可见两个名字,虽被岁月磨损,却仍能辨认——
潇澈。
清韵。
阿染怔住:“这是……”
“我们的第一世。”夜华将石头放入她掌心,“那时你是昆仑山神女,我为渡劫下界。”
桃林忽然静了。
千年光阴如流水,那些曾经的误会、眼泪、生死相隔,都成了掌中交织的纹路。
阿染抬头,夜华正凝视着她,目光比初见时更温柔。
“父君亲亲!”小丫头突然挤进两人中间。
夜华无奈,一手抱起女儿,一手揽过阿染。桃花簌簌落在他们肩头,远处传来折颜的笑骂:“老凤凰的林子都要被你们腻歪歪的情话酸死了!”
阿染靠在夜华肩头轻笑。
这一世,下一世,永生永世。
十里桃林,再无别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