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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陈】赐缘(四)

萧陈赐缘

萧定百无聊赖躺在床上养伤的第七日,他看见窗外驻守的士兵突然眼睛一亮。

士兵换了一些人,萧定并不认得他们。之所以知道换了人看守,是因为他在新来的人当中看见了一个眼熟的面孔,个头小,眼睛小——那是陈余。

他是杨如钦派来的人,前世深得陈则铭信任,带自己施行离宫之计,虽说失败被抓了,但萧定知道这个人是忠于自己的。

如今见了他,萧定便知道,杨如钦回宫了。

一想到杨如钦,他就不禁想到了另一个故人……此时的杨如钦与杨梁死时大概是同岁,他二人眉眼已有七八分相似。

萧定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生命的最后几年里,自己很少再回想起杨梁了。他战死已经二十多年了,记忆中的那个人模糊不清了。

萧定喟叹,叹从前一片赤心的自己。

你看,你与他并无缘分。

而自己与陈则铭却总是被丝丝缕缕的线拴在在一起,即使前世这缕线最后还是被挣断,可如今天赐良缘,它再次连在一起了。

陈余还算精明能干,只要他不暴露,有这么个人在萧定身边,他不管做什么都会得心应手许多。

一日,等到了轮到陈余来送膳食。萧定示意让他过来,只说了句:朕知道你是杨如钦任命来的。而后塞给了他张字条示意他带给杨如钦。

陈余面露讶然之色,却还是妥妥贴贴藏好了字条带了出去,并未多说一句话。

如萧定所愿,杨如钦看到了那张字条。那上面的意思大概是:萧定认出陈余是当年杨如钦设下的黑衣死士之一,故而知道杨如钦是站在他这边的。

信里叮嘱杨如钦无论有什么计划都先不要妄动,陈则铭不会让自己丢了性命的。

萧定让杨如钦按兵不动,等他以后吩咐,还要他派暗卫多注意监视杜进澹,自己疑他有叛国之嫌……

杨如钦正忙着计划怎么把萧定救出来,思考该如何筹备打理。看了萧定的密信后不禁讶然疑惑。

万岁是怎么认出陈余的?要自己按兵不动……他竟如此从容,游刃有余吗?

还有陈则铭……明明几日前自己同他喝酒寒暄时,他还讲了:萧定举重兵提防他,他曾多次差点死在战场上。他说他对萧定恨意滔天。而万岁是怎么确信陈则铭不会让他死的?

杨如钦怎么也想不通,只当万岁料事实在精明,手段实在高超吧。他还是按萧定所说的去做了。

静华宫之事的半月后,陈则铭到底还是没忍住想再去那一趟。

自己当时真是气得狠了,冷静过后却想到,也确实误会他了。那个盒子里装的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萧定会突然起那么大反应?莫不是什么不禁摔的东西?还应该对萧定很重要吧……

想到这里陈则铭就心虚了几分。那日为了避免怀疑,只从太医院拿了半月的伤药,如今应该是用完了,刚好让他借此理由名正言顺的去。

这日下了朝,陈则铭拎着几包药往静华宫走去。这次他没有直接进门,两三步行至窗外,朝屋里瞧了一瞧。

可他忘了萧定的伤重的根本不能下床榻走动,而他的床榻又正好对着窗子。就这样一探,他和萧定对上了眼。

萧定看见他后随即转过身去不再看窗外,而陈则铭略显尴尬,只能装成漫不经心朝门走去。

在听见脚步声靠近的时候,萧定才又转了过来。他依旧披着发,靠在床头,腿上盖着被衾,上身却只松松垮垮的穿了一件中衣,胸膛处的疤痕隐约可见。

陈则铭只看一眼便吃惊道:“为何伤痕一点也不见好?”

“拜谁所赐?”萧定冷漠道。

陈则铭深感无奈,将药包放在桌案上,这时他才注意到萧定手中攥着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他问。

只见萧定闻之垂下眼眸,摊开手,俨然是那块碎成两半的玉佩。

陈则铭想,这便是那被自己摔坏的东西吧,他心虚更甚,问道:“这玉很贵重吗?”

萧定沉默,片刻后应道:“不贵。我生母从前身份低微,便是怀了龙胎也只封了常在,当时也不知是皇子还是公主……她得不到什么太好的赏赐。据别人说这块玉佩还是他生子前亲自登上佛山为我求得的,但我不得细闻……”萧定顿了一顿“她是难产而故去的。”

语毕,一时又沉寂了,只闻烛火燃烧时不时的轻微爆炸声。沉默良久,陈则铭轻声道:“抱歉。”

萧定充耳不闻,接着道:“皇太后,我的额娘,她一生无子,她将我当稳固她地位的工具,我十五岁后又对我不管不顾,弃我如蔽履。”

“我在东宫受尽了委屈……”萧定垂下头,脸被发丝遮住大半“我是暴君……我刚上位就残杀手足,将他们想要拥护的新太子杀了,把他生母折磨至死。我把皇太后囚于宫中,让她求死不能,我恨她,她也早就恨毒了我。

“当年那把火烧尽皇室亲王……你以为我真的想吗?背负万古骂名……那是他们逼我!那些宗室早就虎视眈眈,蓄谋已久!若我不能杀伐果断,死的人就会是我。”

“他们很不得将我千刀万剐,那之后是什么呢……外戚谋权?江山改姓?”萧定几乎颤抖地说:“你们只当我狠毒,可历史就是由胜者书写的,若我死了,谁会在乎我的冤屈呢?”

“你以为我真的是故意让你亲手放火杀了你心爱的女人吗?我当时问你还有没有其他人在巡逻,可偏偏那日当值的只有你……我只能进不能退!”

“上次我问你为何没死在殿堂上我那支箭下,我哪里真要杀你了?你当初在大殿之上公然弑君,你可知这本就是该诛九族的重罪。”

说到这里萧定眸光恰到好处的闪了一闪,盯着身旁的人。

“那日你与十几个侍卫于殿前撕斗,谁拦得住你?你可知,你若杀人了,就再也没有活路了,我也保不了你!”

陈则铭哑了声,他本以为来这一趟或许又会和他吵上一架,或许是干脆都不置一语。可他此刻被萧定所说的话惊住了,他说的似乎都在理……

自己是什么时候彻底心死,又是因为什么恨他入骨呢?荫荫的惨死,被他亲自射出的那支箭刺穿肩头,亦或是父母病逝他乡?

可如今就他所说,好似又每一件事都是无可奈何。

什么本是诛九族的大罪?什么不拦我就不能保住我的命?他哪里在意我的死活!

若非如此,那你为什么不信我!为什么利用我的忠心?你说你有你的苦衷……那我就活该如此吗?!

陈则铭眼中露出悲愤和伤怀——那是他很多很多年都不曾再有过的。

不,积攒了那么多年的苦楚与无名恨意,陈则铭哪里甘心被萧定一席话就磨平。萧定从来都是绝情之人,他哪里来的真心?

是谎话吧,是伪装吧,陈则铭知道自己不该信他的话,知道萧定的话是寒刀绝壁,一不小心就会要他性命,置他于万劫不复。

可那万分之一生的可能,还是让他忍不住去设想。

陈则铭欲打破这幻梦,颤着音沉声道:“…虚言!”

萧定苦笑,他知道陈则铭并非完全不相信,他只是不愿接受罢了。前世自己比现在演的要假的多…故意的,就连那样陈则铭都信了……

陈则铭双手紧攥成拳,咬牙再次开口:“好…好…那你告诉我,这六年你做了什么?你为什么给我这么少的兵力去和匈奴作战,却把殿前司从三军中分离,给殿前司部署那么多兵力装备!”提起这个,他不禁怒目圆瞪——这才是他后来最在意的事。

“你就是怀疑我!我六年来不断往返战场为你守边,可我做的越多,你的疑心就越重。你怕我举兵造反,你巴不得我死在战场上!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

萧定怔住了,他知道陈则铭最耿耿于怀的就是这个,前世他也知道。他排练的那段说辞中刻意回避了这件事,因为他辩无可辩。可他没想到则铭会主动提起……

其实这对答起来也很简单,只消说那是因为自己信他的能力便可。前世的自己就是这样装的,陈则铭竟也傻到真的信了……可关于这件事,萧定不想再骗他。

“我……殿前司的部署确实是出于疑心,你实在功高震主,我不能不去提防怀疑。但我信你的作战能力也是真。我从未想让你在战场上送死,真的!我只是想让你败一败……”

这些话可没有提前预谋过,萧定说着说着感到一阵寒凉涌入心头。一想到陈则铭曾无数次因为自己而差点战死于疆场,他就忍不住懊恼和后怕。

萧定顿生一种无措之感,在此之前他一直胜券在握,有把握挽回一切:五十万黑甲士兵、大宣的盛世局面、还有陈则铭的性命。

可有件事令他惶恐不安,那就是,他无法确定陈则铭究竟能不能放下仇恨和芥蒂,愿不愿意重新……交心于他——萧定早已看清自己很爱他。

这件事让萧定心生焦虑和挫败感。

“我真没想过让你死……当时你常常出兵征战,有时一去便是一年半载,六年都是如此。我想挫一挫你,让你能老实待在京城里。我想把你放在离我近些的位置,意图并非全是监视和提防,我想……让你在我身边。”

这些都不是假话,只不过当年的自己未认清罢了。

最后那七年中,萧定心性真的变了很多,对于一些事也不再执拗了。每每思念陈则铭时,总会去细想他们那二十多年间的一切。

他都想通了,意识到也承认了——陈则铭对他而言一直很重要。

他甚至记得陈则铭逼宫那日,自己正为离京整整一年的他将要回京面圣而感到无端欣喜。

这些小事被后来的波涛骇浪淹没了,唯有尘埃落定后,他才有心思重新将它们细细回味。

萧定多希望在此前他所说的那些话,也都是他当时心里所想的……

不暇思索,真情流露,包含悔意的话脱口而出。当萧定感觉视线朦胧之时,他才发现,自己红了眼眶。

于是他慌张了,立刻开始懊悔自己不该这样的。应该稍加掩饰,自辨之余显得气愤些,毕竟陈则铭此时确实是谋反的……在陈则铭看来,自己这样一定很假,很不可信吧……

萧定恨铁不成钢,对自己因入了戏而造成的失误感到万分懊恼。

抬眼看向陈则铭,却见他瞠目结舌,怔怔的盯着自己。萧定也一时反应不过来,只知道接下来还是什么都不要说为妙。于是他缓缓转过身,面朝着墙侧躺着。

身后再没了动静,过了良久,听见木门关闭的声音。萧定知道,陈则铭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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