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时一路攻上甫国,势如破竹,甫国士兵连连败退。
就当他们只差最后一步,准备攻入最后一道城门时,城门上突然出现了两人。
公衍竹用剑抵着白琢的脖子,微风吹起他们的衣摆,吹起无尽的凄凉。
烛时定眼一看,顿时慌了神。
白琢眼中没有半点波澜:“我并未叛国的事只有耀国国君知晓,你骗不到烛时。”
“你以为我没有调查过你吗?”公衍竹笑着道,“在耀国,真正有可能成为你爱人的不是祁风宸,而是烛时吧。”
公衍竹眼神恐怖:“你猜他会不会为了你,放弃攻打?”
白琢:“他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你真的喜欢他?!”
白琢并未说话,公衍竹以为他是默认了,疯狂大笑。
随后对下面的烛时大声道:“烛时!放下你们所有武器!不然我就杀了他!”
烛时犹豫了,他在思考对策。
他不可能让白琢死,更不可能置整个国家于不顾。
然而这时,白琢突然大喊:“烛时!全力攻城!!”
“白琢!!!”
白琢抓着公衍竹的手用力一割,利刃划破了他的喉咙,鲜血淋漓。
公衍竹的手颤抖了一瞬,眼中满是白琢自刎的模样,还没来得及思考,便被白琢拉着往下跳。
跳下去的这一瞬间,白琢的脑中如走马观花。
想起他的爹娘。
“爹娘给你起这名字,是希望你能如衍玉一般为官一身清,不与污浊同流合污。”
“为朝为官,不惜一切,辅佐君王,开创盛世,此白家之任也。”
“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白琢不禁心想:“这辈子终究是不能达成爹娘的期盼了。”
又想起他与烛时。
“一群文弱书生,也就只会动动嘴皮子,纸上谈兵,等敌军真的攻打进来,怕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吧。”
“一届莽夫,整天只知打打杀杀,怕是被人忽悠也不自知吧。”
“烛时,你只管打,朝廷那边有我。”
“不出几日,粮食必定送至军营。”
“再苦也不能苦了百姓。”
又想起那晚他与皇帝的对话。
祁风宸:“甫国领土虽小,但军事方面确实强大,一直是个隐患,你可有办法?”
白琢沉思良久,道:“只有一个办法,请允许臣去甫国做奸细,皇上对外宣称臣叛国。”
“不行,至少不能让你去。”
“试问还有谁能比我优秀?”
“太危险了,你做的已经够多了,还要背负不知多少年的骂名……”
“臣不在乎。”白琢接着道,“臣在离边疆很近的地方设了一屯粮之地,现如今也储备了不少,皇上可以看着挪用。”
“……朕会替你照看好家人。”
“多谢。”
又不禁想起了白痕。
那时的白痕简直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惹了祸,都是白琢捞的他。
“愚昧。”
“你不也坐过牢嘛?”
“我用不着谁捞便能出来,你能吗?”
“无知。”
“我们可是亲兄弟!有你这么对亲弟弟的吗?”
“感情用事。”
“是是是!我什么都不如你,爹娘给我起这名字,不就代表我这块玉有裂痕吗?!”
“别人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什么吗?”白琢厉声道,“况且你觉得‘痕’一定是这个意思吗?”
“痕”,还可以是留有痕迹,名垂青史的意思。
……
白琢回顾他这一生,最愧疚遗憾的,便只有烛时了。
他承认对烛时是有一些不同,但于天下百姓的安居乐业相比,儿女情长便不值一提了。
他生来就不配有爱人的权利。
更不配有被爱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