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至少要一个月的战争,十天便结束了。
由于白琢与公衍竹坠城时白琢在下面垫着,公衍竹只是受了伤,昏了过去,并没有死。
而白琢则是头着地,躺在血泊中,烛时抱起他时,手不禁想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放,眼泪于无声中坠落,一如他的心石沉大海。
一切都发生得太过突然,林瑞安得知这件事后去看过烛时,烛时正抱着白琢为他梳洗,而白琢身上没了一丝血迹。
白琢生前很爱干净,还有洁癖,就算白琢死了,烛时也决不允许血迹污染他一分一毫。
林瑞安沉默了一会,道:“烛将军节哀。”
烛时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茫然了一瞬,随后黯淡无光。
或许,如果没有林瑞安这一提醒,烛时会以为白琢只是睡着了,静静地等着他梳头发。
烛时张了张嘴,道:“我一直不信他会叛国。”
“当前几日我看见那封信时,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他如从前那般了。”
“却没想到,这竟是最后一封。”
“你可否帮我瞧瞧,最后一句诗是何意?”
林瑞展开了那封信。
【见字如晤,展信舒颜:
不觉已至春三月,汝近来安好否?
叛国之事,非吾有意瞒君。
于甫国蹉跎数载,该国军事部署,吾已略知端详。
(省略详细阐述军事部署。)
战事瞬息万变,望君谨记,万事皆以国祚民生为念 。
万事皆以国祚民生为念。
愿君诸事顺遂,常沐喜乐,岁岁无忧。
应是三月玉兰白,怎奈月落乌啼,梧桐细雨凉。】
林瑞安不禁心想:“白琢知道烛时什么水平,就是欺负他不懂,藏在了这只言片语中。”
林瑞安用非常直白的话道:“他爱你,但他知道他即将赴死。”
“这是他的遗书。”
烛时愣了很久,等回过神来时,眼泪早已滑落至下颚。
这泪水中,有得知被爱的欢喜,有对他赴死的怨恨,更有对死亡的悼念。
或许等到十年后,真是应了那句,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得知破城的消息,皇帝大喜,召烛时回京,举办庆功宴。
公衍竹成了俘虏,烛时将他带回了京城。
烛时路经百姓家门时,百姓们皆出来迎接,欢呼声夹杂着笑声,庆祝他们的将军得胜归来。
却无人歌颂白琢。
毕竟,白琢叛国之事的真相,还未昭告天下。
等到烛时禀告皇帝白琢死时,皇帝有一瞬的惋惜。
烛时自请撤销庆功宴,为白琢举行葬礼。
祁风宸:“让白家领回去吧,一切从简。”
白痕看见烛时抱来的尸体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那么引以为傲的哥哥,如今在烛时怀里一动不动。
五年前他就不相信他哥哥会叛国,现在也不愿相信他的哥哥已经死了。
祁风宸将白琢的事昭告天下,百姓们都非常痛心,也非常愧疚当时的怀疑与唾弃,纷纷来参加他的葬礼。
他的葬礼很简陋,但确实他自己的意愿。
太过奢华太费钱,苦的还是百姓。
他为了国家可以把所有事情抛在脑后。
他很爱他的国家,更爱民生安乐的国家。
他想要的不过是河清海晏,天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