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父搀扶着席母,对着席书锦怒道:“你看看你把你母亲气成什么样子?!”
席书锦就这么静静地受着。
席母:“书锦,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个乖孩子,你知道该怎么做的对么?”
席书锦终于开口:“儿子知晓。”
席母难得舒展容颜:“知错能改便是好孩子,母亲便不打你了,跪够一个时辰便回去吧。”
席母没等席书锦回话,便与席父一同离开了。
一个门外,一个门内。
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林瑞安最终还是没有迈进祠堂。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进去又能说些什么呢?
指责他父母偏心来博取他的内心求他别抛弃自己?
和他们席家一刀两断最后无家可归?
……
他有什么资格呢?
他平生最讨厌选择,不可能让席书锦在自己与他家人之间做出抉择。
他来到了林守正和宋矜鸢的墓碑前。
席家对他好只是因为席书昀,虞家对他好只是因为愧疚,而真正对他好的林守正和宋矜鸢,也早已埋进了面前的坟堆里。
他早就没有家了。
夜晚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可这一次再没人为他撑起一把伞。
他抱着面前的墓碑,企图用他弱小的身躯为里面的人遮风挡雨。
他明明早就清楚的。
他明明早有准备的。
他明明早就习惯的。
可为何现在还是如此难过呢?
咸涩在眼眶里涨潮,像被风揉碎的海。夹杂在雨水的诱导里滑落,滴在冰冷的心尖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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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祠堂里跪着的席书锦也没见得有多好。
他从小在秣陵长大,和他最亲的不是父母,而是他的祖父。
点点就是他祖父不知从哪给他抓的,有叶拾安和楚添陪着,即使看见父母宠他弟弟他也不甚在意。
席书昀受了很多苦,做哥哥的自然什么都让着他。
可后来一切都变了。
先是先皇后接走了楚添成了太子,后来一场瘟疫带走了他的祖父和叶拾安。
被接回京城后,点点生了一个女娃。
小小的很是招人疼爱。
他给她起了一个“安安”的名字。
希望她以后能平安顺遂。
可一个月后,席书昀生了病一直不见好,像是中邪,便请了一个道士。
那个道士说是安安抢了席书昀的生气,只要将那只狐狸的心剁碎了喂给他服下便能好。
这这一听便知道是那个道士信口雌黄,可他父母还是愿意相信。
在他们眼中,谁都比不上他们的好昀儿。
他疯狂地求父母让他们放过它们,他可以将它们送回秣陵,不会来碍他们的眼。
可他的父母觉得他的秣陵待久了,忘了规矩与教养,当着他的面要将安安的剖出来。
点点拼命将孩子护着,却被他们打得奄奄一息。
他被下人抓着,什么也做不了。
他知道这背后肯定有人谋划,但他不久后那个道士死了,线索便断了。
他知道不是席书昀的错,可他有时候真的嫉妒他,恨他。
他不敢将这些告诉林瑞安。
他想把父母对席书昀的爱给他,哪怕是假的,只要一直不捅破,林瑞安便会多一份温暖。
林瑞安这一生过得太苦了,他想把所有的好都给他补回来。
可他的父母还是发现了。
他不敢与他父母决裂。
席家最注重名声,他不敢想象自己的家人会对林瑞安做出些什么来。
眼前点点与安安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他不敢再试了。
眼泪早已悄无声息地滑落,诉说着他们爱的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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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身上都背负着许多身不由己时,就注定了这场宿命的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