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流在氤氲中涌动,直到他拾起漂浮的药囊后退:"...水里有疗伤的药草。"破碎的尾音消融在泉眼咕嘟声中,我瞥见他颈侧未愈的伤口正渗出血丝——是今晨替我试毒时留下的齿痕。
雾气渐浓时,傅融突然沉入水中。波光将他散开的紫发染成墨色,浮出水面的瞬间,他指尖擦过我脚踝的旧疤:"三年前的箭伤...还疼吗?"我怔愣间,他已将药膏抹在那些淡粉色的痕迹上,指尖的温度比温泉水更灼人。
子夜的风掠过竹林,他突然用外袍裹住我湿透的身躯。系带时我们的呼吸纠缠在咫尺之间,我看见他喉结上凝着的水珠,颤巍巍映着残缺的月。暗袋里的梅花酥油纸突然飘落水面,他抢救的动作太急,唇瓣堪堪擦过我耳尖:"...这张沾了硫磺味,不能要了。"
马车碾过第两百三十块青砖时,我装作被颠簸晃进傅融肩头。他执笔批注舆图的动作未停,狼毫却晕开大团墨迹。晨曦穿透纱帘,照亮他膝头摊开的账册——墨字间竟夹杂着细小批注:"青要山东麓梅林,来年可制蜜饯"。
"账本..."
"扣我俸禄便是。"
他脱口而出的回应带着笑意,笔尖在"蜜饯"二字上洇出梅花的形状。我假装熟睡往他颈窝蹭了蹭,听见他喉间溢出的叹息比晨风更轻。
晨光刺破云层那瞬,他替我挡光的掌心落下蝶影。竹简突然滚落脚边,露出夹层里数十张梅花酥油纸,每张都标着细小日期——最早那张染着三年前的胭脂痕,最新这张还带着温泉的硫磺气息。层层油纸间夹着片褪色的桃符,刻着"岁岁常相见"。
风卷起车帘时,我听见他淹没在马蹄声里的低语:"青要山的桃花酥...回洛阳给你买。"他袖中滑落的锦囊突然散开,滚出七颗琉璃珠——正是这些年我打碎的各色器皿碎片,每颗都被精心打磨成梅瓣形状。
城郭渐近时,傅融忽然将什么塞进我掌心。展开染着朱栾香的素笺,上面列着崭新条目:"休沐专项支出:梅花酥三十斤、蜜饯五十罐、帷帽两顶..."墨迹未干处添着行小字:"另,私账购置东市宅院一座,植梅树七株。"
我抬眸时,正撞进他盛着朝霞的眼睛。他指尖拂过我发间落英,将最后一枚琉璃梅瓣别上我鬓角:"账本第四十七页...记得查看。"
马车驶入绣衣楼那刻,我对着阳光举起那页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间,藏着用朱砂绘就的星图——紫微垣旁那颗小星,终于与太微垣的命星轨迹交汇成环。
彩蛋
三日后整理文书时,从傅融的算盘珠里掉出张糖渍的信笺。褪色的梅花酥油纸上,他凌厉的笔迹晕染开来:"青要山非终点,聘礼已添至第九页私账。"压在下面的地契盖着朱印,地址正是东市那座新栽梅树的宅院。
下一章想写袁宝或者师尊喵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