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殿内就儿子与娴贵妃两人。”弘历略微一想,随即笑道,“那姑且就当娴贵妃什么都没说过吧,左右她也就会出张嘴。”
“皇帝既已想好,那可安心否?”
弘历咧嘴一笑,“自当安心,有皇额娘在,儿子做什么都能安心。”
甄嬛的嘴角不免扯出一抹笑来,又道,“子时将近,皇帝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
弘历则一声叹气,“还是六弟好,只要回宫,就能宿在皇额娘宫里。”
甄嬛并没答话,只是目送着弘历离去。
随即又拿起佛经继续念起来。
现在的她,心静如水是一方面,但,祈求儿女平安也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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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晃就来到四月,此时的紫禁城已渐有夏意。
于是弘历有幸尝到杯“味道独特”的茶。
但再独特,也不过是杯普通的麦冬茶,弘历品尝过后,觉得也不过如此。
只有李玉认为弘历这是没见过大蛇屙屎,还在那解释着,“皇后娘娘吩咐了,天气热起来了,给皇上备的是降火的麦冬茶。”
弘历若无其事的嗯一声,“既是如此,那各宫也不能薄待了。”
“那,奴才就得问一声内务府了,若是不足,少不得哪个宫里先短着。”
“哦?这话怎么说?”
“皇上,宫里拜高踩低的人多了,先前内务府办事,一向都是尽着得宠的主子先来,其他的,难免短些,若是碰上谁失宠了,那就顾不上了。
如今纵使有皇后娘娘严令,魏总管新官上任,也难以将宫中拜高踩低的风气弹压到底,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就是如此。”
“你倒是实诚。”
李玉压根就没注意到弘历那看似平静的面色下,藏有多大的深意,犹在那沾沾自喜:“奴才也是在奴才堆里混出来的,见惯了失势的人被欺负,不论宫女太监,就连嫔妃们也都一样。”
不知为何,弘历听到这话,竟是头一个想到李氏:“一夕得宠,最后被抛诸脑后,并视为羞耻,最是凄凉。”
“白头宫女最凄凉。”
“是啊,所以娴贵妃才会如此劝朕。虽是有些多管闲事在身上,但终究也是也是好意。”
一直萦绕在弘历心头的那层芥蒂渐渐卸下,不料下一刻却听见:“许是因为娴贵妃的姑母也是如此遭遇,娘娘才由此及彼。”
只见弘历的脸色瞬间变得阴冷,“她姑母?”
李玉这才惊恐的跪下,“奴才失言!”
“当时殿内就朕和娴贵妃两个人,你和王钦他们都是待在殿外,隔着这般远,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玉额上早已沁出冷汗,“奴才……”
弘历哼笑两声,“从今往后,你不必在朕跟前侍候了,去翊坤宫当差吧。”
李玉身形一晃,面色惨白,只得诺诺答允。
弘历又似想起什么,眼睛直直的望着李玉,“朕差点忘了,娴贵妃如今身无俸禄,怕是养不起你,不如先委屈你两月,在进忠、进保身边打打下手,等站好自己的位置,再去翊坤宫也不迟。”
李玉艰难的从口中咬出一个是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