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嘴!”千道流喝道。
千仞雪一滞。
神情之上已是万念俱灰。
为什么?
泪水淌下,在格外寒冷的天气之中迅速化为冰霜。
千道流看着千仞雪那楚楚可怜的神情,轻叹一声,上来一步,左手伸出为千仞雪抹去了俏脸之上的泪水,后而揉了揉其俏脸上的巴掌印,轻声道:“是爷爷对不起你啊……小雪,你可知爷爷这一巴掌,是怕你误入歧途,是的。小雪说的没错,爷爷确实在利用你,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晨白的天赋确实强大,就是如你之前那般所说似的,确实,我也承认,他的天赋比当年的比比东还要强大,即便是你三供奉叔叔的记名弟子也比之不过,所以爷爷才敢笃定……此次的圣子终究归于他,而将你许配给晨白,爷爷是经过很长时间的考虑才确定的。”
千仞雪黛眉轻挑。
千道流微笑,随之背过身去,双手负于身后,“武魂殿……本就是我们千家的产业。晨白当上圣子之后,再等几年,然后即是他执政了。他或许和你之前说的那样不爱你,但却终究将权力稳稳的拿捏于千家手中,刚上任的教皇,你认为他又有什么能力来积攒势力呢,所以,晨白也好,当时再给予些理由罢黜,那时,小雪便是你了……”
“爷爷对不起你。你或许想问爷爷为什么想要这样做吧。当然这是迫不得已的。喜欢一个人又亦是不喜欢一个人,从根本性质上来看其实是一样的。为什么爷爷要将你许配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呢?这当然不是逼迫小雪的,却反而是利于小雪的。现如今小雪已经十四岁了吧?有些事情你不知道,昨日恰逢一封书悄然而至,你知道写的是什么吗?小雪已年长,天斗星罗两国的世阀贵族们妄想以联姻的方式拉拢武魂殿投至对方阵营,盯着小雪的联姻对象。相比之下,晨白够可以了,远比那些世阀淫子好的好的多……咳咳!”
……
十四岁寒冬,两人相遇,千仞雪识晨白,晨白仅识千仞雪上脸,故不识,千仞雪以化名任之,是为苏漓然,两者相悦,相爱。
那是晨白心中的那道屏障首次出现裂缝。
……
十五岁春。迫于压力,比比东不得不同意了千仞雪、晨白两人的这一桩婚事。
千仞雪心中喜欣,满眼爱意。想要马上告知晨白她的身份,可话至嘴边,一见晨白,瞧见他眼中的柔情,却止。
晨白心中沉重。淡漠的样子首次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于婚书发下的一瞬蓦然撕却,咬着牙,指甲狠狠嵌入手心,一口心头血猛然喷出,似心无,泪流满面,遂以修炼为重。
一日,苏漓然唤他,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心前往,在见到她的一瞬脸色上的淡漠似乎是融化了,眼中更是充着温柔。
他想,或许他已经离不开她了。但他却又不得不迎娶千仞雪……
心痛之色无以言述。
这一日,两人目光交织,似乎是有千言万语徐徐道出,终究却无言。
但这一日于晨白讲却是十分美好的……
……
十五岁夏初五月六日上午九点刻,千仞雪、晨白于武魂殿中央广场举行婚礼。
广场呈正圆形,直径足有千丈,地面由整块的白色玄石铺就,散发着浓郁的白色光晕。广场外围的环形看台上挤满了天斗帝国隐世世阀和皇室贵族,星罗帝国隐世世阀和皇室贵族及七大宗门各权贵和武魂殿几殿之人,看台分为九层,每一层都以不同的琉璃装饰,于阳光照射下,折射出浓郁的七彩之色。
看台上没有喧哗,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注视着那对台上的新人……
千仞雪身披凤冠霞帔,头戴珠翠,面纱轻垂。实属可爱不失美丽,高冷不失淡雅。千仞雪偷偷的看了一眼晨白,顿时俏脸之上已是满脸羞红,垂着头,目光躲闪,不敢于晨白对视。心砰砰的跳,紧抿着红唇,嘴角微扬。
唔。好开心……
咦?他怎么不笑?
他应该笑的。哪怕只有一下,像平时那样呀?嘁!这么冷淡的吗?
嘻嘻,不过也对,现在阿白都不知道我就是苏漓然……
嗯嗯,等着吧。等他知道了我就是苏漓然,哼哼,那时……
哈哈!
等会,他现在……好像很讨厌我嘛?
不管了,嘻嘻,太开心了呢!
晨白身着一袭深红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金丝绣带,头戴乌纱帽,黑色长发飘然,俊逸的脸颊上充斥着淡漠,眼眸之中霜芒毕露,其眼神不避讳直勾勾的盯着千仞雪,眼神漠不关心,冷淡至极。
五月六日九点刻,入洞房。
千仞雪心中忐忑不安,目光有意无意的瞥着门口。
她不知道,阿白为什么会在入洞房的关键时刻离去。
难道他是要逃婚吗?
不!不可以!
这个念头刚出现在千仞雪的脑海之中便被她强压了下去,指甲狠狠的嵌进手心之中,紧咬红唇,并隐约有鲜血溢出。
千仞雪想着,不仅抬头,这才使得眼泪不会那么容易流出,方才好受些。
“呼……”
十点零三刻,就在洞房红烛烧到第三寸之时,晨白终于到开房门,千仞雪瞬间美眸中流露出一抹喜色,可下一刻,她却是嗅到了一丝极为浓郁的酒气。此时外面狂风纵横,酒气裹挟着冷风灌入,千仞雪本就衣单,此时冷风灌入倒是使她猛然一颤。
“呵呵……”晨白冷笑,眼眸却陡然看向了坐于床榻之上的千仞雪,烛火泛着柔和的黄色光晕,千仞雪的面容笼罩在朦胧的金色光雾中,看不清分毫。
“咯咯,呵呵呵。”晨白再次冷笑,上前,手持秤杆粗暴的掀起千仞雪的头纱,令晨白没有想到的是,此刻掀起头纱所裸露而出的并不是千仞雪的绝美面容,而是那浓郁的黄色光晕,正如同那烛火一般。
"呵呵。哦。原来高高在上的圣女殿下,也怕被人瞧见真容?
晨白面色略显红润,浑身酒气散发,明显是喝醉了。
他扯了扯胸口前的领口,嘲讽的目光扫过她周身,"早知如此,何必答应这桩婚事呢?"
“不!不是这样的!”千仞雪美眸睁大……
心痛……刺痛……
指甲深入手心,鲜血顺着指甲的缝隙流向床榻,她目光怔怔的看着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滞在原地。
他怎么能这么和我说话呢……
哦对了,我要赶紧将身份告诉他,不然……
话在嘴边,出口却变成了,“晨白!你好大胆!你这样做,不怕违命吗?”
一出口,瞬息后悔。
闻言,晨白大笑,“违命!?哈哈,好一个违命,违命……这桩婚事我本就不想要,何来为命违命一词?呵呵,那请圣女殿下告诉我,晨白违命于哪儿,为什么要违命?……”
千仞雪哑住了。愣住了。
红唇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被她的银牙咬破,鲜血布满了她的整个红唇,使它变得更为的晶莹剔透。千仞雪苦笑。
好难……
对啊,他醉了,他或许只是醉了……
千仞雪故作冷态,美眸冷冷的瞥了一眼晨白,“晨白公子倘若对于在下这般厌恶,何不请公子老师一退而立,却将此气发在我身上?今夜……见公子无洞房之意,那么便分榻而眠吧。"
『琉璃事變·启(一)兼 天斗事變·(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