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白砰砰的跳,心中的后悔之色似乎更加严重了。
他突然间再一次的犹豫了。是的,千仞雪很好。自己对她的感情与她对自己的感情是一致的。两人只在小时候见过面,后面晨白一心一意的遁入修行之中。这时再次与之再次相见,他似乎心动了,这时,他想是不是与之成为一双神仙美眷,其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其实好像并不是,两人之间因果分明,亳无瓜葛,自己即使是喜爱她、心动于她,但如果两人之间没有感情基础,这算什么婚约?分明是一种别样到极致的强盗行为,这又与街上的奸盗又何分明?这一点将自己和千仞雪当成什么了!物品?棋子?这是晨白万番思索且最不能接受的。哪怕是两人之间有、却稀薄的感情基础晨白也能接受,但两人事实确彻,他似乎明悟了,心动并不是爱,而是突然间的一抹冲动,想来千仞雪那时也是如此,倘若当时晨白一应,届时于两人无利大弊,而千仞雪应该有自己的选择,并不是被当作物品一般弃之联姻,她有思想,明明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有着大把的精彩生活,因而如此,与无意识的傀儡何异?所以他不能接受,也不能犹豫了,不能坦然的将无交点的两人有意的存合在一起,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晨白叹息。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与此同时,原来心生悸动的心,此时缓慢的静了下来。晨白见之,微微一笑。
微笑过后,原本紧闭的房门忽然打开,晨白心头一紧。
即刻却烟消云散了。
哦,应该是室友吧。
武魂殿学院的宿舍是四人间的,而他自己从一年级到如今的外保令亦是如此,住的宿舍也几乎一样,条件亦是,所以其他室友大无必要历此磨难居住于此,而他自己的家又远在天斗,自然不可能一来一回,所以只能在宿舍住下了,而每次宿舍里面都只有他一个人,再无他人了。
门随着晨白紧盯的目光缓缓打开,走进而来的是一位少年,少年身后白色长发无风自动,晨白略惊,只见他面貌极俊俏,却不乏稚嫩,剑眉下是一双桃花眼,他的眼眸是淡青色的。很好看。与此时的晨白身着一样,都是一袭白色长袍。
哇……这个人,好有气质……晨白心中赞叹。
“你好。”少年进门之后,抬眸一瞧,露出些许不屑,随之注意到晨白,紧接着那傲然的目光随之而来,并将之送达到晨白身上,盯了几眼,后同时才看出了其也身着白袍,蓦然伸手招呼道,“同僚。”
“你好。”晨白愣了愣,道。
少年进屋绕了绕,后关门坐在了晨白床榻对面的床榻,双目笑意的盯着晨白,随之笑呵呵的说道:“你就是晨白吗?哇,我听说过你的,你六岁时觉醒双生武魂,即日被教皇冕下收为弟子,现如今十六岁,魂力已是魂王,年年轻轻便成为了外保令,这真令我们这些人羡慕……”
晨白“啊”了一声,“我?……我没有这么出名吧?”
“有啊!”少年表现的挺激动,“很出名的诶!”
“对了对了,晨外保,你真的与大供奉的孙女定下了婚约吗?”
“你是?”晨白心头一惊。这人是谁?怎么会知道?按道理讲,此次席上应该只有长老方知,那他是谁?
“哦哦!忘了。抱歉,自我介绍一下,我名为凤清萧,供奉殿四供奉座下弟子。”凤清萧笑意满满,“晨外保,你不认得我,我却认得你。”
这个人?
叫……凤清萧?
况且还是四供奉的弟子……?
晨白道:“哈哈。看来我们曾经见过。”
凤清萧神情忽的有些玩味,“是吗?”
“虽然记忆不是多么深刻……”晨白汗颜,但还是硬着头皮将之说了出来,“但不过你认得我,而我却不认识你,那么应该是我们两人或许在以前有幸见过,只不过是我忘却了。”
“哈哈。晨外保有些意思。”凤清萧呵呵一笑,“我们之间确实如你所说的一样。……见过。或亦是没有见过。那日是……还有,晨外保,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
“啊。不太认识。”
“熟悉感呢?”
“没有。”
“怎么可能呢?”凤清萧蓦然看上去感觉颓废极了。
“啊?你、你怎么了?”晨白疑惑。
凤清萧抬起头,双眸之中莹绿色光晕陡然浓郁,盯着晨白,“哦。那晨外保还记得这样一番话吗?”
“什么?”
“‘无论是人还是世界上的各个事物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唯一不变的就是一直在变。’这样的一句话,晨外保……哦不,晨白『……』子,你想起来了吗?”
晨白疑惑。这样的一番话,很高深。他没有听说过,但以他想,或许在晨家的古籍上有吧。
想着,不禁摇头。
“这样啊。那想来或许是我记错了吧。”凤清萧淡淡一笑,之前的那抹颓废已然荡然无存,代而之的则是漠然与一丝傲气,似乎刚刚不是他。
“介绍一下,凤清萧,十九岁,武魂青鸾,四十一级强攻系战魂宗。”凤清萧伸出左手。
晨白一愣,即刻伸出右手与之相握,“晨白,十六岁,武魂冰雪之杖,五十四级控制系战魂王。”
……
“小雪,你瞎说什么呢?”千道流一惊,刚微微松下的一口气此刻回攀,金色的长发随风飘然,英俊的脸庞之上陡然出现些许的错愕,眼瞳睁大,目光呆滞的看着千仞雪,此时已然浑身一颤,指尖僵硬……
千仞雪美眸盯着千道流那欲以伸手为自己抚泪的手刚一抬起便茫然失措的顿下,心中的悲伤更甚。她倔强的扬起雪白的下巴。长发飞舞,发丝缭乱,长裙微动。千仞雪轻声笑着,这时,一滴泪蓦然流下,夹带着略为沙哑但仍怜百灵鸟一般的嗓音从她的口中传出,“爷爷。您知道的。我也知道的。我是您的棋子。这一点爷爷是没有理由否认的哦。我猜您一定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呢?很简单的,爷爷先前说了,比比东是三权得一的教皇,手下人才很多。晨白是她的棋子,是属于教皇一脉的,我呢?是属于供奉一脉的……而爷爷说过,如今倘若完善,那不是明摆在她眼前将她最器重的棋子移向长老殿吗?那……爷爷您想没想过,如果完善,那不是要将我同样性质的推往教皇殿么?”
千道流面色一变。
“……这些是不足矣证实的,我知道。晨白确实是亘古的天才,所谓天才,似乎是只是晨白他的映衬,又或许不是。”
“爷爷。我不喜欢晨白。您了解晨白,以他的性子,他也一定是不喜欢我的。”
“所以,就让我这样嫁给晨白吗?我不愿意嫁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倘若不是这样,我不过是您手中随意摆弄的工具,那么似乎……我连选择心爱之人的权利都没有……”
千道流面色铁青。
“爷爷您是了解我的。”千仞雪笑笑,“棋子也好,孙女也罢。只是这一次,我不能如爷爷的愿了……”
“啪!”
“啊!”
“住嘴!”千道流眉头紧锁。当即微微扬起手,清脆巴掌声与此响起。
千仞雪不可置信的张大了嘴巴,美眸睁大,错愕看着千道流,眼眶登时泪水弥漫,纤手颤抖着抚摸着俏脸上的红印,霎时间传出丝丝麻痹之感,随之泪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身形颤动着向后退去两步,银牙紧咬红唇,泪眼婆娑。此番模样,实在是有些楚楚动人……
“爷爷,你……”
在她记忆中,这似乎是爷爷第一次打她……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千仞雪心中委屈更甚。
是因为晨白吗?
不是吧……
为什么啊?爷爷……
是因为我说出了真相吗……
爷爷……
为什么啊……
“住嘴!”千道流喝道。
『琉璃事變·启(一)兼 天斗事變·(二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