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许愈似乎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他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张扬跋扈。
许愈似乎总是伴随着骄阳,掌声与鲜花出现的。
他太耀眼了。
和这位名人成为同桌的这些天我深刻意识到。
前桌自诩是许愈的小迷妹,叫方滦。
总是兴奋的跟我讨论着她眼中的许愈。
“你是不知道,许神简直就是小说里讲的那种天之骄子,超超超厉害的好嘛。”
“长的好看,家里还有矿,成绩好到老班都对他赞不绝口。”
“性格也是好没话说。”方滦满眼都填满了崇拜的星星,语气也带上了些激动。
看我面带迟疑,又补充道:“你别看他现在臭着脸,其实没过几天就好了,很好相处的。”
窗外的微风吹跑了书桌上的卷子,压抑的蝉鸣奏唱了整个盛夏,绿叶的剪影追着光跑,投下一连串的斑驳。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声说。
“希望吧。”
人群的嬉闹声在走廊尤其明显。
透过教室靠近走廊的玻璃,我看见一个用光勾勒出的影子,被人流簇拥着向前,笑声爽朗又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
“同桌,打篮球去吗?”
有人的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头顶传来一个人滚烫的呼吸。
“不了。”我轻轻拂开他的手,“我要去教务室领校服。”
许愈挑挑眉,咧开嘴笑的开怀。
“那我陪你?”
我疑惑:“你不是要打篮球吗?”
他又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说他打不打都无所谓。
“而且我同桌肯定比篮球重要啊。”他道。
我仔细看着他的脸,青涩的五官俊朗,神情坦荡,吊儿郎当的插着兜。
算了二字还未说出口,我就被拽着走出了教室。
“正好带你熟悉一下环境。”许愈说一不二的性格在此刻体现的淋漓精致。
我叹口气,道。
“那走吧。”
穿过教学楼的一路上,有很多人和我们打招呼。
确切的说,是和许愈。
他的人缘真的很好,我由衷感叹道。
被他连拖带拽的来到了教务室,他才放过我的袖子。
他敲敲门,问。
“刘主任在吗?我带新同学来领校服。”
我惊讶:“你还认识刘主任?”
他得意的扬起下巴,单肘靠着门,耍了个帅。
“那是,这学校的人没几个我不认识的。”
“你同桌我是谁?那还不是……”
正说着,教务室的大门猝不及防被打开。
许愈受力不稳,一个趔趄就这么顺畅的——跪了下去。
刘主任:“……许愈?你躺地上干啥呢?”
许愈倒地不起,却嘴硬道:“地上有脏东西,主任,你知道我的为人的,当然是大公无私的帮忙擦掉了。”
主任把头转向我:“是吗?”
我:“……是的。”
主任恍然大悟,摸着他光滑的额头,冲我招手。
“来领你的校服吧。”
在越过许愈取校服的时候,我不由勾起嘴角。
看某人吃瘪的样子好像还挺好玩。
许愈像是发现了我的心思,站起身就问。
“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没有。”我平静的取完校服回班。
“你就有!”许愈急了,又想来拉我的袖子。
我趁机躲开,他再次摔倒,气的咬牙切齿。
我故意问:“许同学怎么总是站不稳啊?”
许愈:“你说呢?”
我耸耸肩,就当是回答说。
谁知道。
许愈偏过头,认真看着走在身旁的人。
眉眼温润,低垂着眼睫,柔软的发丝乖巧的耷拉下来,总是抿着的唇角此刻微微上扬。
教学楼的高架玻璃墙外,生长茂盛的银杏树被风吹弯了眼睛。
它笑吟吟的抖动着青翠欲滴的绿色,将刺眼的烈阳揉碎成温和的模样,偏袒的撒在他身上,连带着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薄薄光晕。
很突然的,许愈的心跳漏了一拍。
心头像是有柳絮般轻拂,和那莫名的情绪一起卷进胸腔。
“咳咳咳……”许愈突然咳嗽起来,
我停住步子,回头看他。
“感冒?”
他摇头。
“呛到口水了。”
我点点头,示意他走快点,马上要上课了。
他快步跟上,又恢复到了那副半吊子样。
他毫无边界感的搂着我的肩,感叹。
“同桌,你是不是真的讨厌我啊?”
我摇头。
“那是嫌弃我?”
我:“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我感觉你和我说话很敷衍哎。”
我:“你才反应过来啊。”
他:“?”
“宋绪言!”他又急了。
我加快脚步,防止他忍不住打我,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许愈这个人,好像的确很好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