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后的日子过得很快。
现在想来,只朦胧记得几个少男少女模糊的脸庞,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似乎永远没有尽头。
橡胶跑道在烈日烘烤下发出的刺鼻味道,篮球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结伴同行,偶尔传来几声笑骂。
女生们扎堆凑在一起,眉飞色舞的讲述着在枯燥乏味的生活中,为数不多的新鲜事。
这个夏天过得漫长又迅速,像是我不经意间衍生出的梦。
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似乎也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许多。
这是我某个午后的思考产物。
在被某人贴着脸递过来的苏打水冰到之前,我还在努力思考着这个深奥的问题。
“嘶……”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冷意搞得措手不及,又很快把不满的把目光移向眼前的始作俑者。
许•始作俑者•不知悔改•愈,再次恬不知耻的摆上他的招牌笑容,半开玩笑半讨好道。
“别生气啊同桌,这不是帮你买水了嘛?”
“那我还真是……谢谢你了。”
我接过他递来的水,随口应道。
他看着我桌子上摆着的几套做完的真题,语气带上了几分不可思议和震惊。
“你一整个中午就在做这个?”
“不是。”我道。
他一口气没松完,我紧接着从桌洞里掏出几本练习册。
“还有这些。”
看着他有些龟裂的表情,我没忍住笑了。
“逗你的,这些肯定不是一个中午能做完的。”
我比了个“六”的手势,道:“我用了至少六个中午吧。”
许愈:“…………”
他面带怨气的从身后掏出帮我从食堂带的饭,道:“那同桌你还真是日理万机啊,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我慢条斯理的拆开打包盒,掰开一次性筷子,随口说。
“做题做忘了,下次注意。”
他语气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像你这么搞,要搁一个小女生那里,估计早就累晕了。”
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这关男女生什么事?
这始终是我一个人的事,不管我是男是女,都是我自己的决定。”
“下次不要说这种话了,许愈。”
“这话有点刻板印象。”
许愈怔了一瞬,神情竟也有些愧疚。
很难得的,那个骄傲的大少爷开口道歉了。
“抱歉。”
“你说的有道理宋绪言,我会注意的。”
他叫了我的名字,看来是真的严肃对待了。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话说的有些重,忙道。
“其实,我刚刚话也说的有些……”
“没事。”许愈抬起他漂亮的眼睛看我,唇角也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我觉得你说的很对,是我的错。”
“同桌及时帮助我改正了错误,我还要感谢我可爱的同桌呢。”
他的语气有些笑意,不知是不是错觉,可能是被风吹的模糊了声音,我听出他话里藏着的淡淡的温柔。
这回轮到我愣住了。
瞳孔映照出来的,是许愈比以往更灿烂的笑容。
夹在筷子上的白米粒晶莹剔透,教室的时针在静谧中步履蹒跚的走着,黑板上还未擦净的粉笔灰,在光下闪烁着轻快的舞步。
少年的身影伴随着那句温柔的缱绻,被一并封存在了那段滚烫的记忆里。
直到多年后的我再次回想起,还是会忍不住的漾起浅浅的笑。
那时的许愈,骄傲又温柔,带着点少年人的鲁莽和任性,贯穿了我的整个年少轻狂。
他会趁着我午休的时候替我拉上窗帘,遮住午后耀眼的阳光,为我寻得一处阴凉。
也会在我不得空时替我打上热水,美其名曰:锻炼自己乐于助人的品质。
他会不厌其烦的给我讲述之前遇到的趣事,像是要把我们残缺的一年一次性补全。
他依旧同日月星辰般耀眼。
将我平淡无趣的初中生涯,填充的只剩下集万千璀璨与不羁的他。
回忆到最后,我还是想说。
许愈,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木讷性格。
其次,谢谢你。
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也是我最最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