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界天兵分为仙兵和念卒,仙兵是由仙君组成,承担的是仙界的治安,而念卒由原生神明——“卒”——的念化生而成,守卫的是仙界的和平。没有念卒在的地方便是兵权自治区,翼族的云浮城是自治区,仙界河海也是自治区。
翼族自治是因为太新,谁也不知道卒的本源还在不在,就像谁也不知道念卒的数量从何时起已经不再增加。而河海自治是因为太大,卒的比例太低。
雾深从登东之处溜出来后转了一个时辰,念卒一个没看见,肉乎乎的小团子倒是撞到了一个——确切的说,是小团子撞到了他。
因为体积太小重量太轻,肇事者先摔了个屁股墩,雾深手刚伸出去,便被讹上了:“娘亲!”
雾深感觉自己被雷劈中了,当即收回手,变出一个镜子开始端详自己的脸,想看看自己哪一分哪一寸带了女相。
没有。
莫非是衣服颜色衬得人太白了?
雾深抖了抖身子,水碧色的外衫染了墨色,恍若一棵临崖而立的劲松。但地上的小团子没有这样的审美,只有满世界找娘的急切,他从地上爬起来伸手就来抱雾深大腿:
玄离娘亲!你为什么不扶阿离起来。
雾深彻底无奈了,声音冰冰凉凉的,很有浇灭热情的功效:
雾深.…别装。你是哪家的小团子,少说也有几十岁了吧,却爹娘认不得,男女分不清,摔了还要扶?
玄离。。。
片刻沉默之后,哭声震天,雾深额上青筋微跳,抬手就印了个噤声咒在小团子的仰起的额头上。
哭声戛然而止,只剩一双湿漉漉的眼睛委屈地眨着,泪珠悬而未落,像两颗随时会砸进心窝的星子,叫人莫名生出罪恶感。但雾深扇尖轻挑,把这装可怜的熊孩子拨离三寸,才轻撩衣摆,优雅蹲下,笑意淡淡:
雾深.可以好好说话了吗?
小团子三尺身高,嘟着嘴,哭意未减的眼睛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珍珠。
雾深.若是不能,那你就在这呆着,等下一个冤大头过来再继续。
雾深起身便走,刚抬步便被拽住了衣带,却没有感受到滞步的阻力,他也不停,只放缓了脚步。
一刻钟之后,身后传来奶声奶气的童音,带着尚未褪尽的湿意:
玄离你为什么没有被我骗到?
雾深.因为我以前也用小孩子的样子去骗过人。
玄离的眉尖立刻拧起,像被戳中了逆鳞。他踮了踮脚,声音拔高,却仍软糯:
玄离我不是小孩子!
雾深微怔,随即失笑。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被岁月遗忘的恍然——原来无论过了多少代,不愿把当成小孩永远是小孩的通病。
他回身,重新蹲下,掌心落在玄离的发顶。柔软的发丝带着潮气,像初生的海藻。雾深正欲开口,却猛地发现这孩子的气息中掺着一股清澈又熟悉的暖意,像极了自己年少时的味道,他的指尖顺着发旋往下,停在了玄离的眉心。
一点灵力探入,雾深心口猛地一震,眸色骤深:这孩子身上,竟烙着他的本源气息?
不是,他啥时候有个娃了,他怎么不知道!?
等等,他好像确实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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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补19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