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时节,青石巷深处的“墨韵斋”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香混合的气息。林晚秋低头修复一本清代画谱,她的手指轻柔地抚过破损的页缘,如同对待易碎的梦境。
“请问...这里修复古籍吗?”
一个低沉的男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晚秋抬头,看见站在门口的身影。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在青石地板上晕开深色的水印。来人身穿灰色西装,与这间古旧的书坊格格不入。
“是的。”晚秋放下手中的工具,“有什么可以帮您?”
男人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个木匣,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本破损严重的线装书,封皮已经脱落,书页泛黄脆化。
“这是我曾祖父的日记,”男人解释道,“家族中流传着关于这本书的秘密,但还没来得及破译,就变成了这样。”
晚秋戴上白手套,轻轻翻开一页。墨迹已经褪色,但依稀能辨认出工整的小楷。更令她惊讶的是,书中夹着几张绘制精细的星图。
“我需要时间评估损伤程度。”晚秋说,“您可以留下联系方式...”
“顾清源。”男人递来名片,“我是天文研究所的研究员。这本书对我们家族很重要。”
晚秋瞥见名片上的头衔,微微点头:“林晚秋,这里的负责人。”
顾清源离开后,晚秋开始仔细检查日记的状况。在翻阅到中间部分时,她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符号标记,与她正在研究的明代星图手稿中的符号惊人地相似。
修复工作持续了数周。每天下午,顾清源都会准时出现,不仅关心修复进度,更对晚秋的工作过程表现出浓厚兴趣。
“你是怎么学会这门手艺的?”一天,顾清源看着晚秋熟练地补全书页的缺口,忍不住问道。
“家传。”晚秋没有抬头,“林家五代都是古籍修复师。我小时候,别的小朋友玩洋娃娃,我在学辨认纸张年代。”
顾清源沉默片刻:“我曾祖父也是修复师,后来转而研究天文。据说就是因为这本书改变了他的人生方向。”
随着修复工作进行,晚秋发现日记中记载了一个惊人的发现:百年前,顾清源的曾祖父观测到一组异常天体运动,并预测它们将在今年九月重现。
“你看这里,”一天傍晚,晚秋指着已修复的一页对顾清源说,“你曾祖父描述了一种‘会呼吸的星星’,说它们每隔七十三年靠近地球一次。”
顾清源凑近细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相触。晚秋闻到一股淡淡的雪松香气,与书坊的陈年纸墨味奇妙地融合。
“这不可能...”顾清源喃喃道,“根据现代天文计算,这种天体现象确实存在,但周期是七十四年,不是七十三。”
“也许你曾祖父是对的。”晚秋轻声说,“古籍中往往藏着被现代科学忽视的智慧。”
七月的一个雨夜,晚秋工作到很晚。当她修复到最后几页时,发现日记的装订处藏着一枚薄如蝉翼的铜片,上面刻着精细的星图。更令人惊讶的是,星图旁有一行小字:“致未来的发现者,愿你们见证奇迹。”
当晚秋拍照传给顾清源后,他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这星图标注的位置,正是我们研究所最近监测到的异常区域!”顾清源的声音充满激动,“我马上过来。”
那一夜,书坊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晚秋破译日记中的古老术语,顾清源进行现代计算,两人发现曾祖父的预测精确得惊人——不仅时间准确,连天体运行的轨迹都与现代观测结果吻合。
“还有一个月,”顾清源看着晚秋,“我想邀请你一起去观测点,亲眼验证这个预言。”
晚秋犹豫了。她从未离开过这座城市,书坊是她的整个世界。但顾清源眼中的光芒,和他曾祖父日记中描述发现新天体时的激动如出一辙。
“我需要考虑。”她说。
八月初,晚秋终于完成修复工作。当她把焕然一新的日记交给顾清源时,他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感。
“没有你,这本书的秘密可能永远被埋没。”顾清源轻声说,“你不仅修复了纸张,更复活了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晚秋微笑:“这是修复师的使命——让过去与现在对话。”
出发前夜,晚秋在书坊整理行装。月光透过雕花木窗,洒在那些陪伴她多年的古籍上。她忽然明白,真正的探索不是抛弃过去,而是带着历史的智慧走向未来。
观测地点在西北的沙漠中。当罕见的流星雨划过夜空,与顾清源曾祖父的预言完全一致时,晚秋感到一种奇妙的连接——不仅是与百年前那位孤独的天文爱好者,更是与身边这个专注记录的男人。
“你看,”顾清源轻声说,手指向天空,“那些星星仿佛在呼吸。”
晚秋望着被星光照亮的侧脸,突然理解了日记中的一句话:“真正的奇迹不是星辰的运行,而是在追寻真理的路上遇见知音。”
返程的飞机上,晚秋在日记的空白页上写下新的记录:“今日与顾清源见证其曾祖父之预言成真。星辰循迹而行,一如命运引领有缘之人。”
她合上日记,感受到顾清源的手轻轻覆上她的。窗外云海翻涌,而某种新的故事,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