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末天气已经温暖和煦傍晚细雨如丝,查尔斯·格雷第一次来到加布里埃尔的家族墓地。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那块小小的墓碑,除了她的名字和出生死亡的日期什么也没有,就像她最后什么也没有留下一样。
在坎帕尼亚号最接近死亡的一刻他脑海里浮现的是很久以前一个温暖的午后艾琳坐在葡萄架下被光晕模糊了轮廓的面容,他突然发现她在逐渐的褪色,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的变成那张照片的灰白。在逃离死神后他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心情跑到了盖斯利庄园,这是他自85年那个冬天后第一次来到这里。
进入主楼,向上去的楼梯,只要走上去,他就可以看到明媚鲜妍的她。可是他停了下来,冷淡的向公爵致歉前往了那个冰冷的墓地。
她已经死了,就算她依旧会无时无刻的出现在脑海里,她依旧是这具躺在坟墓里已经腐烂的尸体。
四周湿而重的水汽带着寒意透过衣裳,像是要把他的身体一同浸润了一般,查尔斯·格雷深吸一口气摸了下那块冰冷刺骨的石碑撑起伞站了起来,转身准备离开。
天色暗沉得宛如深夜,园中数十盏石灯的火焰飘摇在风雨中,像是忽远忽近的鬼火,飘忽不定。一个纤细的女人不远不近的站在他的身后,缀有常春藤和青苔花边的素白礼服被风吹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bonsoir,亲爱的小伯爵,真是好久不见。”她轻飘飘的说道,声音依旧华美而冷漠。
银光一闪,有温热的液体流下“你…”女人有些困惑的感受着横在脖颈上的剑,尖锐的痛感在逐渐蔓延。她对上了格雷同样冰冷晦暗的灰蓝色眼睛“砍不断,为什么。”
“也许因为我是幽灵。”她想开个玩笑让他看起来正常一点,至少不要用这样茫然痛苦的表情来盯着自己。
长剑伴随着细微的嗡鸣被收入了鞘中。他的眼中是凝固的怒火,抿着唇一言不发。
“我,对不起。”她上前一步不容拒绝的抱住格雷,心脏在剧烈跳动的有温度的身体。“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我不能说,我没有办法,对不起。”血液混合着雨水变成了浅粉色染透了两个人白色的衣服。格雷握紧了手控制着不去安抚她颤抖的背,他从没想过这个他根本猜不透抓不住的女人也是会哭会痛的,会这样伤心的哭泣,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他尽力轻柔的把她推开,看着她深蓝色的眼睛,温柔而悲痛,还带着一种他看不懂的热切。一瞬间连绵不绝的雨停了,温暖的阳光又照在了他的身上,那些香气扑鼻绿影扶疏的日子又一次回来了。
可是,他移开了眼,剧烈的呼吸后从领子里拽出来那块身份牌。
“我恨你,恨到希望你真的死了。”他来回的摩挲着“你让我体会过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哪怕它很快就被埋葬也依旧在我的记忆里发光。”他声音更低了“可是,你亲手把它毁灭了。”
他用力一拽,链子断开了。“还给你。我们已经两清了。”金属牌被放在了手心,硌的生疼,他的背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像是再也无法溯洄的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