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9年的五月,伦敦的社交季开始之时最令人震惊的消息就是加布里公爵小姐在消失3年多以后被找了回来。据传言她是在85年圣诞节那场轰动伦敦的恶性事件里被拐走的,在挣扎的途中摔伤了头部而神智不清,因此被美国的一家修道院收留了,直到不久前的一场意外事故使她恢复记忆这才联系上公爵大人将她接了回来。
不论人们信不信,至少在无数的宴会和信件拜帖中得到的只有她迷茫的神色和一个真正纯洁的女孩一样对于那些仁慈修女的感激。
而另一个被人们大肆宣传的消息就是,在这位幸运的小姐过来后不久,她就已经和未婚夫女王身边的大红人查尔斯·格雷伯爵定下了8月份的婚期,她的准未婚夫虽然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毕竟这几年完全看不出有一点怀念她的迹象。但也许是为了她丰厚的财产呢?
在六月阳光正好的一个下午,在格雷伯爵位于梅菲尔家中的小图书室里,我们话题的主人公查尔斯·格雷正靠在扶手椅上看近来堆压的信件。书房装饰的很迷人,墙面镶有橄榄色橡木壁板,奶油色的中楣,有浮雕的灰泥天花板。
砖粉色的毛毡地毯上,铺着缀有长长丝绸流苏的波斯小毛毯。在一张小椴木桌上,放着一个出自克洛迪翁之手的小雕像,旁边放了一瓶鹦鹉郁金香。伦敦初夏的阳光闪烁着杏黄色,穿过镶嵌着细小铅条的巨大玻璃窗,照进书房。
而这里最迷人的还是正举着一封信蹙眉不语的伯爵本人,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光倾泻而下,在阳光下像柔软的棉花像天边的云,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犹如清晨雾蒙蒙的天空,他安静的看着加布里埃尔家的拜帖,以及下面压着的厚厚一沓信件,像是拉斐尔雕刻的天使。
有细微的金属撞击砖石的声音,格雷抬眼去看,在来不及反应的时刻。
砰——哗啦啦——
“下~午~好~”伴随着清脆且余音缭绕的巨响,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碎玻璃裹着水晶样光亮如同细密的雨幕铺天盖地的笼罩下来,一个水蓝色的身影闪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走正门。”
小皮鞋的高跟踩在玻璃片上敲出清脆的碎裂声,阳光下青春正好的少女像一只巨大的猫轻快的跳下窗台。依旧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笑容理所当然的说道“谁叫你一直不回我的拜帖啊,人家以为你是出了什么事情很着急来看你。”
格雷放下了拜帖说道“这里需要打扫一下,阳光很好,我们去花园。”只是刚刚站起来就被女孩快速的抱住了胳膊“走吧走吧,想要喝最正宗的格雷红茶,在国外的那几年根本喝不到。”
格雷低头看了下她比记忆中更加瘦削的身体沉默了一会儿“知道了。”
接下来前往花园的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在艾琳回来的那个夜晚后女王陛下曾找查尔斯·格雷聊过什么。为了伟大的帝国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原谅的,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婚约还是继续下去了。只是格雷和她的关系变得异常客气而别扭,就像是他们这个阶层大部分的夫妻一样。
虽然艾琳不太明白格雷有什么别扭的,也不太清楚自己对于他的爱到底是什么,但她一向对于自己看上的东西都是势在必得的,她只知道她不能失去他。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是快乐的,至少不是痛苦,总之无论如何,她都是一定要把他得到手的。
两人坐在树下喝茶谈着关于婚礼请帖的事情,一阵清风拂面,三只喜鹊落在了不远处的,这股风不仅柔和湿润还带着夏天的气息,饱含着花草的芬芳。艾琳笑了“是三只喜鹊,看起来今天确实很适合谈关于婚礼的话题。”
“你看起来似乎没有一点淑女的矜持”格雷带了一点嘲弄的意味,说着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
她身上穿着一件水蓝色的开司米连衣裙,绝妙地把她纤细的腰肢和雪白的胸脯充分显露出来。她的格膊和胸脯的肌肤从连衣裙上身的领口和短袖的泡沫状的花边里露出来;头顶上高耸的乌发被风吹下来几缕飘到脸上把她湿漉漉的蓝色眼睛衬的更加深邃。
他有些不自然的移开视线“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不到下午5点应该是不会穿这种衣服吧。”
“啊,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名声一直都很坏。就算我把自己包的像个老修女,就算我什么都不说,难道恶魔和流言蜚语就会远离我?”她做了个不耐烦的手势,随后打开手提袋递过去一个盒子“我希望这个还是在上帝的见证下给我。”
查尔斯·格雷疑惑的打开然后冷下脸。“你不要又用这种痛苦的表情看我,我只是把我的墓挖了又不是从谁的尸体上取下来的。”
她啪的一声吧格雷推到一边的盒子关上强硬的又推了回去“不管是坐在这里的,还是被你戴上戒指应该死在坟墓里的那个人都是我。”她低头啜了口茶声音不由的越来越低“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真的很抱歉,那个时候,我什么也不能告诉你,我希望我在你的记忆里是美好的。我那时候几乎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我只是希望,只是希望至少可以带着爱去见上帝。”她烦躁的抓着手腕,身上靡丽的香气随着风钻进他的鼻子,那种气味就像是即将开到腐烂的花,艳丽的花瓣与丰靡的汁液还在,却已露出黑腐萎靡的迹象。查尔斯·格雷看着她苍白瘦削的脸颊生出了无法抑制的怜惜和抱住她的冲动,只是,她的泪水盈盈的脸逐渐的和平安夜时那张脸重合了,于是他使劲的攥着手把自己钉在原地“你到现在依旧在骗我,你也从来没有说过你的秘密。”
她的眼泪停了下来,并露出了一个夸张的笑“你现在真的是变了很多,不愿意被我骗了,不过刚才我说的你猜错了,我没有骗你。我确实有很多秘密没有说,不过在我们认识的一天就已经给你展现过很多了,但是很可惜因为你的绅士风度,或者说是因为你只想着战斗的那根神经作祟让你并没有注意到。”他突然记起了很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种阴冷的渗入灵魂的感觉。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是太过肮脏丑陋了。”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皮肉被刺破后腥甜的味道随风传来。格雷本能的扑过去抽出手帕包扎。
艾琳看着那堆沾染了血迹的骨瓷碎片声音带了点疲倦“美好的事物总是易碎的,只要稍微一点施压,就会碎的很难看,很丑陋。”
“我带你去上药,还好扎的很浅。”格雷不容置疑的把她抱了起来。
“你这么快就不在意我一直在骗你了吗。还是说,你只是在发挥你的绅士风度。”她看着格雷崩成一条直线的唇依旧笑嘻嘻的问道。
“我认输了,你说的对,每个人都有秘密,但我会等到你愿意说的那天,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