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汉江边的风带着演唱会结束后特有的倦意,吹散了应援棒的余晖。我攥着KickFlip的官方手幅,在交错的小路上彻底迷失了方向。手机电量告急的红色图标像心跳一样闪烁,首尔的夜空在视野里模糊成一片闪着微光的网。
拐过又一个似曾相识的街角,一家便利店的灯光刺破夜色。玻璃门上贴着拉面促销的海报,而就在海报旁边——
“Hyung,最后一份了!”
一个穿着荧光绿卫衣的身影猛地窜到冰柜前,手指精准地按在最后一盒草莓牛奶上。他转过头,笑得梨涡深陷,圆亮的小鹿眼在便利店灯光下闪着得意。是主汪。我呼吸一滞。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呀,Juwang-ah,给Amaru留点。”
黑发利落,蜜色皮肤在红色卫衣衬托下愈发显眼。李启训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两包薯片,目光扫过主汪,带着队长特有的、介于管束和宠溺之间的神情。
我的脚步钉在原地。
这不是舞台。没有《Mama Said》那撕裂性的前奏,没有《FREEZE》副歌部分整齐划一的刀群舞,没有《처음 불러보는 노래》时那片为李东花亮起的、专属他的玫红色灯海。他们穿着私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演出后未散尽的疲惫和放松。主汪的卫衣帽子甚至有一半翻了起来,李启训的鞋带松了一边。
真实的,鲜活的,触手可及的KickFlip。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我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背包侧袋,指尖触到微凉的硬质卡片——是东花的官方小卡。那张卡片的边缘已经被我摩挲得有些光滑。就是这张脸,让我从他们出道曲《Mama Said》发布那天就彻底沦陷。MV里,当其他成员都在展现力量感时,只有他,李东花,在一个特写镜头里,那双带着泪痣的狐狸眼凝视镜头,唱出“뭐가 되려고?”(到底想成为什么)的瞬间,背景音乐恰好切入一段空灵的钢琴——那种极具冲击力的反差,让我一眼就记住了他。后来,我在《내일에서 만나》里循环他温柔治愈的尾音,在《FREEZE》的舞台上看他如何从深情的vocal切换成眼神凌厉的掌控者,又在《처음 불러보는 노래》的安可舞台上,捕捉到他因为粉丝大合唱而悄悄泛红的眼眶。为了这个从2025年1月出道,就用《Flip it, Kick it!》一路席卷到《My First Flip》,在我心里刻下深深印记的KickFlip,我才踏上了这趟远赴韩国的旅程。
主汪已经蹦跳着去了收银台,李启训则走向了泡面货架,微微蹙眉,似乎在纠结口味。他的侧脸线条在便利店的冷光下依旧锋利,但眼神是柔和的,甚至带着点日常的琐碎烦恼。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自动门“叮咚”一声滑开。
浅棕微卷发,毛绒绒的黑红外套,像只误入人间的垂耳兔。满行亚丸揉着眼睛走进来,声音带着刚睡醒的黏糊:“Kyehoon-hyung,Donghwa-hyung说他还要一会……嗯?”
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撞上了僵在门口的我。
那双在《WARRIORS》里能爆发出惊人高音的“垂耳兔眼”,此刻清晰地映出我的样子——戴着KickFlip应援发带,手里还傻傻举着演唱会手幅,一脸措手不及的震惊。
亚丸明显也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迅速绽开一个笑容,是那种在《How We KickFlip》里用过的那种、用中日韩三国语言讲冷笑话前的元气笑容。他甚至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挥一下。
可动作做到一半,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层薄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便利店的白炽灯光嗡嗡作响,冰柜的制冷机发出低鸣。我看着他僵在半空的手,和他红透的耳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撞破了。这个属于他们的,舞台之下的,反差世界。
而就在这时,我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以及一个略带清冷,但此刻听来有些迟疑的嗓音:
“……Amaru?”
那个声音。
我猛地回头。
深棕的自然卷发有些凌乱,冷白皮在夜色里白得晃眼,荧光绿的内搭从敞开的白外套领口露出一角。李东花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几瓶水。他那双带着泪痣的狐狸眼先是略带询问地看向亚丸,然后,视线缓缓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里没有《Like A Monster》里的野性,也没有《Code Red》里的紧迫,只是一种纯粹的、带着些许意外的打量。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勾紧了塑料袋的提手,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就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他。不仅仅是舞台上那个在《Electricity》里唱着高音、点燃全场的王者,也不仅仅是那个在《반창고》里用细腻声线唱出安慰的温柔偶像,更是因为此刻——这个会在深夜帮成员跑腿买水、被粉丝撞见时会下意识攥紧塑料袋、流露出一点点无措的李东花。舞台上的他太过完美,像《Gas On It》里描绘的那样充满能量,遥不可及;而眼前这个染着烟火气的他,却像《See You On Tomorrow》里唱的那样,让人产生了“明天还能再见吗”的奢望,让我有了真正心动的实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