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宣凌与贺历弘屏息凝神,身体紧绷,双眼盯着锁魂珠随着它一点点移动。
锁魂珠被金色光芒罩住后,渐渐被它牵引着贴向火苗的额头,越来越近……
当它碰到火苗的灵印时,受惊吓似的弹起来一点,在空中微微跳了两下。
看得钟宣凌跟贺历弘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它再不动了。
紧跟着锁魂珠“想了想”,又慢慢贴近了火苗的灵印。
钟宣凌、贺历弘暗暗松了口气。
锁魂珠以几缓慢的速度融入火苗的灵印,四分之一,三分之一,二分之一,四分之三……就差最后一点!
“噗”!
锁魂珠猛地被吐了出来,落在火苗的胸前,骨碌碌就要滚到地上。
钟宣凌眼疾手快,瞬间出手以两指夹住锁魂珠,雕塑似的一动不敢动:“王爷,快,接住!”
贺历弘赶紧用手捧住锁魂珠:“这是怎么了?”
“果然,火苗不肯接受这段记忆!太痛苦了!”钟宣凌叹口气道。
“那怎么办?”贺历弘两手捧着锁魂珠急切地问。
“先别急,让我想想啊……我想想……”钟宣凌看着火苗的灵印摸着下巴思索道。
贺历弘硬生生压下心头的焦急,耐心地等待着,不敢出声打扰。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贺历弘马上就要憋不住张嘴问话时,钟宣凌灵光乍现打了个响指,笑道:“有了!”
“你想到了?”贺历弘也高兴起来。
“嗯!灵印就像是门神,会阻挡一切对火苗产生不利影响的东西,我们只要瞒过它就可以,这就叫瞒天过海!”
“怎么瞒天过海?”
结果钟宣凌一耸肩,两手一摊道:“不知道!”
贺历弘要不是手里捧着锁魂珠,肯定会给钟宣凌两拳。
钟宣凌看着贺历弘一脸想把自己吃了的表情,撇嘴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我怎么知道这次下山又遇到这么棘手的事儿?”紧跟着他又补了一句:“一共就下山两次,一次差点儿没命,一次救不成人命,我这是什么命啊?”
贺历弘心想:钟宣凌年少,学艺不精也是情理之中,倒不如去求求他父亲。
于是平复一下心情,开口道:“宣凌,你说过你父亲是苍龙一族少主,修为高深莫测,你说,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求求他?”
钟宣凌摇摇头道:“就算是去求也不能现在求!”
“为什么?”
“你要去救京都!”
贺历弘翻个白眼儿,耐着性子道:“我的意思是,你带着火苗回红霞山庄。”
“更不行了!”
贺历弘有些无奈地看着钟宣凌,张口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就算我爹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我娘却不知道!她自从替我爹硬抗了一道天雷劫后就变了个人,天天催我成亲生孩子。你让我带着有身孕的火苗回去,我娘肯定会不管三七二十一逼我俩成亲!”
“你不会跟你娘说清楚?再说你爹也能证明,不是吗?”
“没有用!她现在的情况跟火苗类似,虽然魂魄未丧,但经常会飘离,所以她一旦想要干什么,你若不满足,她会暴怒,使出全身本事对付所有人。我爹又舍不得她受委屈,肯定也会逼着我成亲,那可真是毁天灭地的后果!我爹天天练珠子不就是为了治好我娘嘛!可想让她的魂魄归位并稳固哪有那么容易?你也知道,我爹再厉害也还没达到位列仙班的地步……”钟宣凌叹口气:“所以,我不是不想帮你,我是真不能带火苗回去!”
贺历弘想了想,突然问:“你说位列仙班,那不是正式编制的神仙帮你爹行不行?”
“啊?你说散仙?”
“对!”
“这个……不晓得哎~得问我爹。”
“火苗的师父、墨长风道长已得道羽化,但目前他只是散仙,所以我们请他带火苗去红霞山庄是不是可以?”
钟宣凌挠了挠后脑勺上挂着的金镶玉绑头小坠子道:“嗯……要不试试也行,但我肯定不能跟着一起回去!我跟你去京都!”
“好!”贺历弘把手里的锁魂珠递给钟宣凌:“这个是不是要你保管?”
钟宣凌赶紧从怀里摸出来个半透明的瓷瓶,小心地把锁魂珠接进去:“对对对!这东西可不能随便放!”
贺历弘一看钟宣凌小心谨慎的样子,好像这锁魂珠是个稀世宝贝一样,又翻个白眼儿吐槽:“宣凌,你既如此慎重对待它,为何却让我以手碰触?”
钟宣凌理所当然地说:“你跟我不一样!”
“有何不同?”
“你与火苗之间的造化可不是我能亵渎的。”
“亵渎?”贺历弘不明白钟宣凌为什么用这个词。
“对,但凡我有一丝不恭敬,我都要倒大霉!我可不敢……”
“……”贺历弘一脑门子黑线。
“走吧,我们先带她回去,你不是说让她师父带她去我家吗?我们去找她师父!”
“好。”
回到军营,贺历弘依旧让钟宣凌守着火苗,他则匆忙回到议事帐篷里跟秦雄等人继续研究作战计划。
天边泛起鱼肚白,贺历弘疲惫地回到军帐后,顾不上喝口水就去看火苗,看到钟宣凌在床沿闭目打坐,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修炼,他身后的火苗依旧熟睡。
松了口气,贺历弘悄悄退了几步,伸手打开桌子旁边大桶里的几层包裹,提出尚温热的茶壶到了杯热茶喝。
“你回来了。”钟宣凌走过来。
“嗯,喝茶么?”贺历弘抬头问他。
“来一杯!嘿嘿,你这行军打仗居然还能有这么好喝的茶!”钟宣凌特别喜欢贺历弘的茶。
“这是火苗给做的。”贺历弘温柔地看向床上的火苗,满脸幸福的笑容。
“啧啧,你这表情我太熟悉了!”钟宣凌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贺历弘倒杯茶递给他:“喝茶吧你!”
钟宣凌接过茶道了声谢,八卦地凑过来问:“哎,你跟火苗是怎么认识的?”
贺历弘好笑地斜了他一眼:“你怎么这么八卦?”
“啧,你说不说?”钟宣凌不满地怼了贺历弘的胳膊一下:“我这天天替你护她安危,你不给报酬就罢了,还不行我打听打听内情了?”
贺历弘没撑住“扑哧”笑了,干脆把糕点也拿出来,两个人坐下边吃边聊……
“就是这么个经过,满意了?”一壶茶见底,两盘糕点也只剩了碎渣,贺历弘终于讲完了他和火苗从认识到历险到如今的全部过程。
“哦,原来是这样!”钟宣凌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又说:“哎呀,这都天亮了,你休息会儿吧,我出去透透气。”
“好,你不用休息吗?”贺历弘问。
“我?我打坐的时候已经休息过了,火苗目前很安稳,估计你休息不一会儿她也就醒了,告诉她我在马厩等她。”
“好。”贺历弘疲惫地应了声,转头就脱了鞋子上床,衣服也不脱就躺下把火苗搂进怀里睡了,就连火苗醒了跑出去找钟宣凌玩他都不曾有感觉……
下午,大军开拔,终于在京都西南小镇郊外与戴遵的东北军汇合。因为戴遵重伤昏迷,贺历弘让刘伯为戴遵诊治的同时,直接接管了东北军。
又经过一天的整编和商议,全新的“贺”字旗带领数十万大军与“徐”字旗身后的数十万大军终于正面对上。
大战,一触即发。
不得不说,有钱就是好——徐茂宣连夜把能找到的名医和民间大夫都给弄来了,一晚上就让他的视力恢复正常。
翁婿再相见,双方都撕掉各自的伪装,没了当初的那份嘘寒问暖和和睦氛围,取而代之的是各自脸上最真实的表情和想法。
“贤婿,这是怎么说的呢?我好心把女儿嫁给你,如今又帮你兄长、当今的陛下清佞臣妖邪,你却带兵来与我对阵!莫不是也被那妖怪迷了眼不成?”徐茂宣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炉火纯青。
贺历弘冷冷一笑,道:“妖怪?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还记得明珠怎么死的吗?”
徐茂宣楞了一下,咬着牙把缰绳捏得咯吱咯吱作响,半晌才吐出来一句:“是她不听话!如果她听话,就不会和别人私定终身,还……哼!”
“是啊,如果她听你的话,现在可能生不如死!”贺历弘愤愤道:“那火苗呢?你既知道她是双生子,又为何利用她做替身?”
“那个妖怪!如果不是她,我的大业早就成了!”徐茂宣一听到“火苗”这俩字就很上火。
“妖怪?你们都说她是妖怪,可她却从未害过人!不但未害过人,还敬爱你和你夫人,还救过许多人,还与西南将士一起守护燕云西南屏障!你不是妖怪,可你都干了什么?别的不说,就说你联合塞丝国叛国一事,你作何解释?若说火苗是妖怪,那你就是妖怪头子!你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公然贬低火苗?站在什么立场清君侧、诛佞臣?”贺历弘掷地有声。
“哈哈哈哈~贺历弘,人人都说你是哑巴王爷,可你现在不是很能说吗?难道是被那妖怪用了什么妖法?”
“我不能说话这事儿还不是拜你所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跟艾老头搞什么鬼~你们若不是借艾念的手给我下毒,我又何来哑巴王爷称号?”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有证据吗?”
“证据?等入京之后,自然会有证据!”
“入京之后?这么说,你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与我做对了?”
贺历弘冷漠地看了徐茂宣一眼,喊道:“机甲兵准备!”
他身后响起震耳欲聋的回答:“是!”
这机甲兵是戴遵驻守东北边防的法宝,由机甲车和全身穿了柔韧有弹性的倒钩利刺罩甲步兵组成。二三十年间,为了这保证这支军队的战力,戴遵几乎把半数军饷和全部家资都用上了。
徐茂宣一听,不由得面色一沉,心道:贺历弘这是想要一招制敌啊!
所有人都知道机甲兵是戴遵的看家队伍,驻守东北千里防线期间,他们大大小小打过无数场战役却零败绩,可见战力只强悍,且个个心狠手辣,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主。
徐茂宣心里嘀咕:不知道这次来了多少机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