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后宫如何暗潮涌动,前朝的战事依旧进行得如火如荼。
自阿睦尔撒纳叛变被伏后,准噶尔陷入了诡异的安宁,谁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在阿睦尔撒纳抵达京城的当天,准噶尔境内再次发生了哗变,不同的是,这次是整个准噶尔民众上下全体哗变!
位于外蒙古的青衮杂卜像是约好了一样,同时起兵反清,想要切断清军前线的补给线。
一时间整个准噶尔乱成了一锅粥。
等消息传回京城,乾隆怒不可遏,于朝堂之上痛斥准噶尔背信弃义,辜负天朝的信任,若不严惩,那置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于何地!
当即下令,厄鲁特人皆反复无常小人,命主帅班第,将军兆惠进行剿灭,不留余孽!
下面的大臣们噤若寒蝉,哪怕原来想打退堂鼓,唱衰清军士气的官员也不敢吱声了,他们可不傻,知道这些话什么时候能说,什么时候不能说。皇上正在气头上,这时候谁说丧气话谁死!
突然有人给乾隆提了个醒儿,说阿睦尔撒纳还在牢里待着呢,等候皇上发落。
大臣们一拍脑门,对啊!还有这货呢!现成的炮灰,不用白不用!
朝堂的气氛瞬间火热起来,说起来也都是饱读诗书的大学士,骂起人来还真挺狠,一个脏字没有,但就是很难听。
很快,乾隆拍板,赏了阿睦尔撒纳凌迟处死,大臣们拍手称快,齐声道:“皇上圣明”。
但说归说,解气归解气。
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解决青衮杂卜的叛乱,不能让其得逞,否则大军危矣。
乾隆许是处理了阿睦尔撒纳,气消了大半,心平气和地说:“命成衮紥布前去平叛,结束后随着兆惠等人一同剿灭准噶尔。”
大臣们心里直犯嘀咕,这刚才皇上还气得不行呢,怎么一眨眼就这么平静了?果然,比起青衮杂卜叛乱,还是准噶尔和阿睦尔撒纳的背叛更让皇上生气。
不过,皇上是不是淡定过头了?怎么好像平息青衮杂卜叛乱就像喝水似的?
事实证明,皇上就是皇上,十二月中旬,蒙古便传来消息称,青衮杂卜之乱已经平息――齐克尔察觉青衮杂卜部族有些不对,但并未多想,只是加强了巡视和防卫工作,待其真正明确反清后,便联合成衮紥布,不到一个月就平息了叛乱。
与此同时,前线传来的军报显示,此次准噶尔全境反叛,班第和兆惠早有预料,提前做好部署,叛乱发生之时,大军正集合一处,势力并不单薄,粮草也算充足。
人没事,这便是最大的幸运。
乾隆大手一挥,大量的粮草再次源源不断地送往前线战场,无非传达一个意思:你们只管打,粮草管够!
隆冬时节,边境的天气不比中原,冷得很。可偏偏前线的将士们个个热血,嗷嗷叫地往上冲。
若是一个月之前,对于族灭准噶尔,他们或许会稍加犹豫,但现在,被人接二连三的背叛,就是泥人也有三分气性,更何况是险些被坑死的战士呢!一个个地,跟不要命似的,都杀红眼了。
再次以摧枯拉朽之势,推平整个准噶尔。
连战连捷,捷报频频传到京城。
终于在来年二月份,彻底荡平了准噶尔。
乾清宫
乾隆坐在案前,盯着案上的三份奏折,目光晦涩。
一份是兆惠上的奏折,上面写的是准噶尔境内的清扫工作已经结束,大军已经修整完毕,可以再征大小和卓。
一份是阿里和卓上的密信,写了含香作为回部的“圣女”,有了不少的信众,这部分族人并没有跟着大小和卓造反,他们也在努力为平叛作出贡献,请求乾隆不要治他们的罪。
前两份都在乾隆的预料之中,令他陷入沉默的,是这第三份奏折――福尔泰上的请缨折子,他主动请求到前线兆惠将军帐下效力,从士兵做起。
说实话,他设想过尔康上这份折子,箫剑上这份折子,他甚至想到了永琪,但绝没想过会是尔泰。
在他印象里,上一世尔泰一直都是赛娅的额驸,没什么机会展示才能。虽然这一世,赛娅有了别的额驸人选,但他对尔泰的刻板印象却一直没变。
他忽视了,这也是一颗想要保家卫国、征战沙场的赤子之心。
和上一世黑水营的那些年轻人一样。
这次,他说什么也不能再辜负这群年轻人了。
提笔,在第三份奏折上,写了个“准”字。
乾隆二十一年五月,大军再次深入西北,这次,这支军队的目标,是大小和卓。
按理说,回部之前不过是准噶尔的附庸,被准噶尔奴役了几十年,战斗力也更弱一些。大清连准噶尔都能灭,打一个大小和卓不更是砍瓜切菜?
可偏偏,这位皇帝陛下竟是拿出了比准噶尔强劲一百倍的精神头,恨不得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去盯着军情。
更匪夷所思的是,粮草物资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前线送,多到兆惠不得不专门写个折子,说前线的粮食已经够士兵们吃上一年还富余了,根本用不了那么多,乾隆这才罢手。
转头又莫名其妙送了不少护身符一类的东西,兆惠收到的时候一头黑线:这算什么?皇帝陛下带头搞迷信?他记得,皇上向来不喜搞八字,怎么忽然弄来这些东西?
兆惠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决定用最简单明了的方式打消皇上的疑虑:打爆和卓军,生擒大小和卓!
不光前线的兆惠察觉到了乾隆的不对劲,连时不时去乾清宫看一眼的小燕子也感觉到了。
但她也不太懂打仗,不知该怎么安慰,想着之前自己不安的时候,他是怎么安慰自己的,瞬间就有了想法。
乾清宫
乾隆挑眉,“你确定?”
小燕子张开双臂,用力地点了点头,“当然!”
乾隆调整好坐姿,说:“好吧。”
小燕子歪头:“皇阿玛,你不站起来,我怎么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