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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衰哀

开酒点烟

几乎大半个一中校园都知道宋馒有个军哥哥,部队里出来的。

连一些不学无术的校外人员都知道,宋溢不算个秘密。可是连宋馒都不知道,她哥哥在做些什么工作。

在听到客人说出妹妹的名字后,宋溢内心还是忍不住一颤。宋溢还能听不明白吗?这是拿亲人威胁他。

宋溢从军队里出来,对于怎么对付来意不明的人自有一套办法。这时候最好的回复不是:“你说的是哪个啊?我不认识。”对方既然能报出这个名字,定然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查走访求证,假装不认识反而会弄巧成拙。不如抹个弯道:“我不认识你。”

这句话意思明了:宋馒确实是我妹妹,但你又是谁呢?为什么要打探她的消息,来这里又有什么目的?

尘薏熹落落大方反客为主道:“这位温少爷出生时可服过什么药?”

宋溢当然不会把掌握的信息告诉对方,他现在还没弄清楚这人的来意。他沉着冷静应对这问询:“惊澜先生应该清楚,我来的时候不久,也就三年。对于少爷的私事,我无权过问。”

尘薏熹可不管那么多,只道:“据我所知,你是个干部级别的高官,现执行特殊任务。”

宋溢冷笑一声,眼睛注视着对方的正脸:“你倒是对我了解得细致。”

尘薏熹继续侃侃而谈:“我不信温老爷会不交代点东西就雇佣个管家。喂,说真的,这温少爷为什么会这样?”

宋溢闭口不提当年事:“温家有自己的秘密。不过要我说,小毛孩还是不要瞎打听了,万一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不好意思,咎由自取。还有,一边玩吧。有空在温家转不如去别处找找线索。”这话更像是指点,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他是想找寻某样线索。

尘薏熹:“我没有恶意。”

宋溢却蓦地一笑。确实,他能感觉到对方没有恶意,只是想从自己这打探出消息。但很可惜,对方显然敲诈勒索的太嫩。宋溢却又同时想到,如果这位小先生真对宋馒下手,自己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呢。

宋溢从小路送走客人,尘薏熹注意到这和来时的方向相反,而且路旁还开满了白色的野玫瑰。

吁,竟然要他从狗洞出去,尘薏熹撇撇嘴妥协了,可仍然不死心地问道:“你真的忍心不告诉我吗?……宋军官。”

宋溢微笑自信道:“打交道的本事还得学,小屁孩嫩的发青装什么大人。跟叔叔说说几岁了?”

尘薏熹:不要脸,专心致志欺负小朋友的坏叔叔。

尘薏熹只觉得自己是只任人揉捏的白兔,这不,被说得快哭出来了。

"没长开的小屁孩"没好气:“温少爷在我面前就是个孩子,鄙人今二十一。”

宋溢心中腹诽:原本这位已成年了啊,看上去也才十五岁模样,好嫩。一定是位娇生惯养的主,想当年,我这般年纪在玩什么飞机坦克狙击枪。嗯,我真全能又超前,谁能比得上我。

“叔叔你又几岁了?”尘薏熹好奇心盛:到底是怎么样的年纪在他面前自称大人。

宋溢面不改色,语气平静:“三十四。”

尘薏熹心道:哇,绝品管家耶!这个年纪这个位置……宋溢本事绝不可能平庸,虽然这人没提供出什么有用的线索,可多一个朋友也在贵圈里有一份底气。若能攀上他的关系,必然能更快查出背后的势力。

然而不等他说话,宋溢就抛给他一张公交卡:“往东三百米有公交车站。”

距离高考还剩二十四天,高三快要结束了,高三生也快毕业了,但此时一个个都没有心情放松,高考可是决定普通学子未来走向的一战。有些人已经摆烂,但有些人比平日里更加努力了。

“唉,一个个的对自已这么没信心吗?”数学课堂上,琳姐开玩笑问,活跃了课堂气氛。

王子川第一个举手,兴冲冲道:“我有!前线嘛,我还是很向往的。我建议到时候校歌换成义勇军进行曲,每个高三学子都迎来最危险的时刻……”

莫焰被身旁边的积极分子弄的想捂脸,果然,和傻子一桌影响智商,他居然觉得很有道理。

魏骆实啧啧赞叹并大胆提出想法:“子川很勇嘛,想法很到位。我的话百分之百上大专。王同学还可以努力一下向三本冲刺。我祝三班学生都有个大学上啊,有些可以大学见!”

校霸罕见的勇跃发言,琳姐欣慰道:“好啊,一片心意可贵。但你未必只能上大专嘛,这不还有二十多天,加油。”

琳姐看向前排的某个座位,意有所指。“有些孩子仍然在坚持,能坚持到最后真的都很勇敢。所以不要妄自菲薄,魏同学,老师觉得你可以!”前排被点名的女生抬了一下眼,然后苦笑了:自己果然被看不起了呢,这种成绩没实力待在一中。

女生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后背被拍了一下。她回头,看见后座女孩甜美的微笑。

“乖,你又多想了。”

徽鱼鲸有被努力到,苏盟做为大姐头真是的,明明不准备高考,可为了努力小迷妹还待在学校。

苏盟笑着道:“老师在说我,你抓住高考呗。”

“苏姐陪你闯高考。”

要死,又被装到了。徽鱼鲸有点恼了,憋过头暗自小肚鸡肠闷气。

林格行刚来贫民窟那会儿,手上真没几个钢镚儿。由于他生得温和文雅,就一身白长袖衣白长袖裤,往那一站就是小先生的气质。一来就引起群众们吃瓜堵截。

林格行正十七岁,脾气却怪,不愿搭理邻居。对于他们都面无表情招待,所以后来邻居渐渐不找他了。这也正好合了林小文化的意。他就不乐意和别人一起,人多了事儿也就麻烦了。

像林格行这样的人儿喜欢单干,如此赚的全是自己的,不亏。更不会出现被人背刺的狗血情节,多好。

他叹口气,闲逛在大街上,漫无目的地遛跶。他对于未来没有想法,所以也就没什么行动。在这个野生野长的年纪,希望似乎很多,多到一辈子也用不完。但对于林格行来说,挺衰的。

又走到了十字路口的便利店。他往里面瞄,小学二年级的小朋友不在。果然,这个特定时间上学去了。

话说,距离高考还有多少天。

算算日子,快了。

今天晚上奖励自己去哪潇洒。林格行想到了个好地方,嘴角不禁上扬。

电闪雷鸣。雨水交加。天已经黑下去了。

巷子里面黑漆漆的,巷头的电灯不知坏了多久了,玻璃罩都碎了一块。

校门对面的奶茶店仍在营业中,门囗摆着圆桌竖着户外遮阳伞供人避雨。

倪乐找了个位置坐下,把伞靠在圆桌旁。然后从外套口袋掏出来个镜子。

这女子上身夏季校服下身短裙,一看就是隔壁二中的学生。倪乐右眼处青了一块,脸颊上的伤口也冒着血,显然刚和人打了一架。

店员远远地在店里见着这号人物,立刻就认出这位的身份:二中俱乐部的大姐头倪乐。立即吓得躲远远的。

倪乐自顾自处理脸上的伤囗,神色没一点变化。虽然伤口很痛,但她的忍耐力更强。她余光自然瞧见店员异样的目光,可她早就适应了这种世俗的眼光,现在见着了只想笑。

倪乐撕开创口贴的贴纸,对着脸上出血的地方就是一下。

“没人做买卖,是没看到我吗?”

这个人竟然是来喝茶的。店员不可置信。

“小姐,喝些什么?”

受到店员毕恭毕敬的对待,倪乐嗤笑一声。镜子里映出一旁躲闪的眼睛。

“怕我?我会吃人不吐骨头啊?”倪乐漫不经心道。

她现在不渴,只是无聊的紧,需要打发距放学二三十分钟的时间。

店员转移话意:“倪姐怎么今天有空光临小店?”说完干笑几下。

倪乐之前来过这边,在这家奶茶店买过几次茶,算是回头客。又加上名声极盛,每次来都吓跑顾客,店员很容易记得她。

倪乐有一张漂亮的脸蛋,给人一种乖巧的错觉。可见过她打人的都知道,倪乐不是善茬。

倪乐有话向来直说:“一中的和我约架,不少人等着看戏。”

店员怕开罪她,只没出声地笑了笑。

“怎么,不问问我什么回事。”倪乐漫不经心地收回镜子。

店员欲言又止:“你的淤青……”

倪乐打断她的话,已经有些暴燥了:“不打紧。高二年级那家伙行事夸张,一帮鸡仔在小广场霸凌我方俱乐部成员。”

店员已经听明白了:原来今天倪姐逃晚自习来是为了替小弟长脸,教育一中高二的那帮目中无人狂妄自大的臭小子。店员脸上的微笑忍不住颤抖:倪乐可真大姐情怀。

倪乐手下的都是一帮乳臭未开的弟弟。十四五岁的年纪,找了个武力高强气质霸道的学姐当靠山,就自以能兴风作浪前景无忧。

店员好心提警:"这儿毕竟是他们的地盘,对面人手多,你该不会一个人来吧。”

面对这份关心,倪乐面无表情风轻云淡。店员刚提警完心中就后悔了,自己操什么破心啊!人家天生地长的,疾风劲草苍天大树的,什么大风大浪大雨大水没见过。这么一说人家肯定认为自己在看低她。

不料倪乐却突兀笑了,这一声笑和以往不同,透露出几分态度来,比起之前的其他话更有回应的份量。店员听出来这轻笑似乎是认真的。

与之前的玩味相比,这声笑意味深长。似平在这声笑后要接上什么话。店员眨了眨巴眼,倾耳而听。

果然,和她猜想的一般。倪乐道:“你倒和别人不同,竟然关心一个混头子的安危。”

她这是被夸了吗,应该怎么回复?店员心里一片兵荒马乱,作为一名刚入社会打工不久的普通女生,这还是第一次被顾客夸夸。虽然这位顾客什么也没点而且危险性较高。

店员别了额前碎发:“嗯,店里有消毒水,你要不要简单处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倪乐拿出手机,指尖向上滑动解了锁。看着十二条未读消息轰炸,来自于不同的群友发起。倪乐嘴角弯了弯,然后眯了眯眼。

倪乐的视线停留在居上的消息。

哭哭:乐姐,给你买了中华和啤酒。

不是,这人什么想的?自己像那种沾烟染酒的人吗,自己就不染发不刺身没耳洞,混身上下干净的细菌落在皮肤上都要因不适应环境而自取灭亡。

倪乐:千万别,赶紧退了。

倪乐手下小弟成群结队,少说三十多号人物,竟无一人告诉这新入群的兄弟老大不吃烟不吃酒。

真奇怪啊。自己明明长相出众脱群,声音甜美可心,饮食规律平衡,作息健康,身材管理又爱健身会瑜伽练空手道滑板滑冰的,除了球类运动不好之外其他的一样一都没落下。啧,居然被人错认有不良习惯的混混,不爽又好气,还有些好笑无奈。

她倪乐和一中的某学生会主席不一样,她虽然闪闪发光桀骜不驯,但在学校里从不为非作歹拿势力压头打击弱小群体。

她平生最恨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所以她一直对一中高二那帮乌合之众瞧不上,懒的有什么动作去清理。今天来也仅仅是警告一下,若还有下次挑衅二中帮派,倪乐一定与假正义之士奉陪到底。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指尖滑过屏幕,是爸爸的电话。

她有些失望,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按下接听键。

“爸爸。”

“听你老师说,你昨天又在学校闹事了。”喻明的语气严肃,是位高权重极具威严的人才能说出的口气。

“喻总,我今天可乖了。”倪乐撒娇着道。

“你弟说,你今晚逃课去一中打架。你仔细数数你已经背了多少处分了?”喻明说话的音量控制的相当好,十分有严父的感觉。

倪乐嘟嘴,卖弄小表情希望父亲解点风情。“我改不掉嘛,我都悔改多少次了,没用啊。”语气蛮委屈。

喻明不吃这一套:“别说这些没用的,到高三毕业之后不能再搞乱了,写个八千字保证书。警告你一次,我会检查,不要再耍上次的把戏。”

倪乐撇嘴:怎么嘛,不准代笔。她不乐意极了,小声评论道:“爸爸真小气。”

喻明冷笑一声嘲讽道:“呵,有本事念书出来考个一本,到那时候我就不罚你。”

倪乐哼道:“偏心,你喜欢弟弟。”

电话被挂断了,早在倪乐说完话之前。

倪乐气的牙氧氧:卖姐求荣的喻准言,咒你不得好死。

5月14,星期三。好巧不巧,秦焉玉的生日。

这天放学后,秦焉玉照样走路回家。不过自父亲住院因故去世后,他就有点心神不宁。

夜上繁星明磊,点缀了黑色打底的天空。路灯燈黄色的光撒在地上,照在少年成影结队的身上,地上便投上了一片阴影。

初夏,月亮圆润泛着一圈光,白茫茫中又透着银器的光泽。从地上仰头望,只觉得月亮挂的高,心中渐渐平静回复到从容。

秦焉玉看见月止不住想起那夜少女被拒绝时落寞安静的眼睛,酸涩苦闷的眼神,在那视线之下,他只能低下头逃避那双眼睛。那目光刺地他骨骼生痛,一阵阵地发麻。苦味包裹嘴巴,挟着话也溢着苦气。

少女最后破斧沉舟的那一喊,秦焉玉看见了世界上最宝贵的东西转轻碎了,脱去了壳。少女的勇气排山倒海澎湃汹涌,他听见了,心中如地震海啸火山崩发般响动。

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秦焉玉惊讶地看向前方,正前站着两个黑帽口罩男子,手里抓着棍子。

最令他不适的是对方充满恶意的眼神。对方先开了口:“你是秦焉玉?”

听对方的语气,似乎和自己有什么仇。他不确定这能不能算冤家路窄。

秦焉玉沉默的时间不超过半秒:“你们是谁雇的打手?”

对面的两人对视一眼,明白眼前的就是鼎鼎有名的学神。想起老大的交代:什么都不要说,直接打。

这对视是个讯号。意思只有一个:动手。

秦焉玉要处理掉,而且必须干净,不能留下蛛丝马迹。

黑夜的小巷里,就成了最佳的处理之地。

可偏偏今天与旁日不同。

那个女人就在校门口的奶茶店。

倪乐注视了全过程。

她忽然站起身,店员吓了一跳,心悸地看这位惹不起的女生。

倪乐却径直向校门的方向走去。店员这才缓过来。

“喂,三位。打扰一下,我寻个人。”巷子口处,响起一道清幽的女声。

口罩男循声望去,见到来人面容一变。手中的棍子就要掉落在地。

竟然是恶棍姐,校霸哥也得叫声姐的女人。

俩人的底气忽然断了,胆子小了起来。

秦焉玉正靠在墙头,喘着粗气,费力的向光亮处偏过目光。

嗯,是个好看的姑娘,模样生的好,美人胚子。

好像是二中的人。

意志终于昏沉过去。两眼一闭,头一后仰,脚底一滑。黑暗否噬了理智、情绪、想法。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一缕阳光照进病房,照在病床上少年的睡颜上。秦焉玉正微皱着眉,睡得不安稳。

他醒了。

然后就看见了初中三年的同桌——喻准言。

面面相觑。喻准言略感尴尬地挥了挥手:“嗨,阿玉,好久不见。”

秦焉玉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倪乐推门而入,手上正回着信息,视线落到病床上的人儿上,回消息的手不由一顿:昨晚没认真看,今早这么一看还真蛮俊。

秦焉玉偏头去看门囗,倪乐有些窘迫,耳根不禁一阵烧火。秦焉玉认出了这女子,是昨晚小巷囗寻人的姑娘。

倪乐挥了挥手:“嗨,我是喻准言同父异母的姐姐,早上好。”

秦焉玉才回过神来:“嗯,姐姐好。”

有点乖,乖她一脸。

“听说你学习好的一批,好学生有兴趣加差生好友吗?”倪乐问。

未等学神回话,倪乐目光又落回屏幕上,自顾自道:“你朋友正在做笔录,你要不要去看一下?”

“哪个朋友?”秦焉玉一愣,微瞪大了眼睛。

怎么睡了一觉醒多了个朋友呢。强者从不需要朋友,这是一中对秦焉玉没朋友的评价。他不善与人相处,是一中人尽知的。

喻准言接过话头:“哦,我新认的小弟林格行。话说我都没和你混到朋友这辈分,他你才认识几天就成了你朋友?”

秦焉玉还想了解详情:“昨晚的事……”

倪乐伸了伸懒腰:“我打的110和120,他们蹲局子了,哦,你朋友后我一步来,见你倒地一打二了。不得不说他打的真好。”

喻准言问:“欣赏?”

倪乐不置可否地挑挑眉:“欣赏。”

喻准言:“欣赏的下一步是收入麾下。”

倪乐摆摆手:“欣赏的下一步是考察人品。”

高考结束的那个周末,秦焉玉攒够了最后一笔钱。

高考出分,不出意外,秦焉玉以总分746的分数稳坐关榆第一宝座,比二中第一多了二十来分。

他是真厉害。学弟学妹同学是真羡慕妒忌恨:怎么有人文化领域这么全能啊。

他是真的低调,拒绝五花八门的采访。毕业典礼是星期天,他没参加。

秦焉玉做为班长本不应该如此行径的,可老师容允了他的这种行动。琳姐说: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他有权拒绝。

秦焉玉和班上的人联系断的干净。

这时候就有谣言说:秦焉玉考上个好大学出息了能耐了要翻盘了,自然瞧不上他的这些老同学。

这种说法必然是某个嘴臭不刷牙的学生说的,说的难听,听者也心里难受不舒服。

同班的都对班长有种不满:明明优秀的只应天上有,偏偏低调的没一丁点身影,要不是时常有微信上的互动真以为他人间蒸发了呢。

人间蒸发真不是同班的错觉。

秦焉玉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

喻准言一连八十个电话轰响都没接,而且还被拉黑处理了。

从高考出分起,陆陆续续有人被拉黑。

最后联系人处一片空白。

为什么?

真是要飞黄腾达就轻篾那些考不上高中的同学了吗。

无人知晓原因。

这件事特奇怪,最开始人们关心,可一直得不掉回应后也就没人过问,渐渐地不了了之。

十七岁的盛夏和以前经历的十六次盛夏不同。林格行感觉十七岁的夏天雨水有点多了,动不动就下一整天的暴雨,似乎老天心情不太好。

林格行在医院又见到了警官小姐。

警官小姐问他一个大男生干嘛留头发,要扎辫子啊。

林格行随口编故事:我从小梦想着当个女孩子。

警官小姐却骂他骗子,把警察当傻子整。

好吧。林格行心知什么也瞒不下去,笑了,脸上泛出两个窝儿。“单纯懒的理。”

外面理头店太黑了,实在理不起头发。

警官小姐却说这话招笑,你买洗发水不花钱嘛,水费吹风机的电费免不掉。

林格行笑笑,不理睬。他是来医院找医生看病买药治病,不是来和警官小姐玩审问游戏你问我答。

回家的路上在街口遇到一只黑猫,眼睛绿油油的。这猫喜欢盯着人看,林格行无聊闲的,也盯着它看。

一人一猫互盯了有一阵子。林格行忽然觉得自己好笑至极,笑了。猫听人笑了以为在笑自己开始张牙舞爪一阵叫喊。

林格行一把抱起猫,想带回家养着,取个名字吧。

可什么名儿配的上黑猫主儿呢?

苦思冥想无果,林格行就直接把它抱回家。

离开时路上只路过了一个行人,是个老大爷。

那么,就叫大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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