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枯瘦的手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我的肩膀,冰冷的指甲深深刺入肉里,仿佛要将我的血肉撕裂。王婆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既然你们找到了这里……那就永远留下来吧……”
我想尖叫,但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巨掌死死掐住,一丝声音也发不出来。黑暗中,青铜鼎里的液体“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声音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地下室吞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像是腐肉与鲜血混合后的味道,让人几欲呕吐。
突然,一道刺眼的白光划破黑暗。陈默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光束直直照向王婆婆的脸。
那张脸比白天看到的还要恐怖——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青灰色,仿佛是久未见光的尸体;眼窝深陷,像是两个无底的黑洞;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几颗尖锐的黄牙。最恐怖的是,她的眼睛完全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就像两个空洞的白球,死死盯着我们。
“啊!”王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松开了我。她后退几步,用手挡住光线,声音里带着几分惊恐:“关掉!关掉!”
陈默趁机拉着我跑向楼梯:“快走!”
我们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脚步声在狭窄的楼道里回响。身后,王婆婆愤怒的嘶吼声如影随形:“你们逃不掉的!这栋楼里的每个人,都是我的祭品!”
回到403室,陈默立刻关上活板门,用床板压住。我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湿透了衣服。
“那些文件……”我喘着气看向陈默手里的牛皮纸袋。
他颤抖着手打开纸袋,取出里面的文件。除了失踪人员名单,还有几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本破旧的笔记本。
照片上是一些奇怪的仪式场景——王婆婆站在青铜鼎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周围摆满了蜡烛。在鼎的上方,飘着一团模糊的黑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怨灵。
“这是……”我指着那团黑影。
“怨灵。”陈默的声音低沉而冰冷,“王婆婆用活人的器官熬汤,就是为了喂养它。”
我翻开那本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符号和文字。在最后一页,有一行用红笔写的大字:
“续命之术,需以九十九人之血肉为引,方可长生不老。”
“九十九人……”我数了数名单上的名字,“已经有二十三个了。”
陈默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不止这些……”他指着名单上的一个名字,“这是我小学同学的母亲,我记得她是在家里‘意外’去世的。还有这个,”他又指向另一个名字,“是住在501的老张,去年心脏病发作……”
我突然想起搬进来那天,房东说过的话:“这栋楼虽然老了点,但租金便宜。而且……住户都很稳定。”
现在想来,所谓的“稳定”,恐怕是因为住户经常“意外”去世吧。
“我们必须报警,”我说,“这些证据足够……”
“没用的,”陈默打断我,“警察不会相信这些。而且……”他犹豫了一下,“我怀疑整栋楼都被诅咒了。”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楼下传来警笛声。跑到窗边一看,几辆警车停在公寓门口,警灯闪烁,刺破夜色。
“怎么回事?”我惊讶地问。
陈默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糟了……今天是月圆之夜。”
“什么意思?”
“王婆婆每个月圆之夜都要举行一次仪式,”他说,“需要新鲜的……材料。”
我们听到楼道里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哭喊声。透过门缝,我看到几个警察押着一个年轻人走过。那人脸色苍白,眼神呆滞,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那是……”我认出来了,“住在301的小李?”
“他一定是被选中了,”陈默低声说,“王婆婆会让他‘意外’死亡,然后……”
我突然想起什么:“等等,你说你小时候也喝过她的汤,为什么你没事?”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护身符:“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她说,只要戴着它,就不会被王婆婆控制。”
我仔细看那个护身符,发现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和地下室墙上的很像。
“这些符号……”
“是我母亲从一个道士那里求来的,”陈默说,“她说这些符号可以克制王婆婆的邪术。”
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跑到窗边一看,小李正站在楼顶边缘,摇摇欲坠。
“不要!”我下意识喊道。
但已经晚了。小李张开双臂,像一只大鸟一样跃入空中。在月光下,我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和王婆婆一样的诡异微笑。
警笛声、尖叫声、哭喊声混成一片。陈默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我们得去地下室。”
“现在?”
“月圆之夜是王婆婆力量最强的时候,但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他说,“如果我们能破坏那个青铜鼎……”
我们悄悄溜出房间,楼道里一片混乱。趁着没人注意,我们再次通过403室的活板门进入地下室。
这一次,地下室里的景象更加恐怖。青铜鼎里的液体正在沸腾,散发出刺鼻的气味,仿佛是地狱的入口。墙上那些血红色的符号在月光下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像是无数条红色的毒蛇在墙上爬行。
王婆婆站在鼎前,手里拿着一个玻璃罐。她正在往鼎里倒入一些暗红色的液体,液体滴入鼎中,发出“嘶嘶”的声音,冒出一股股黑烟。
“快了……快了……”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疯狂,“再有一个,我就能完成续命之术……”
陈默示意我躲在一个铁柜后面,他则悄悄绕到王婆婆身后。我看到他手里握着那把生锈的剪刀,寒光一闪。
就在这时,王婆婆突然转过身,声音里带着诡异的笑意:“小陈啊……你果然来了……”
陈默僵在原地。王婆婆的白眼珠直勾勾地盯着他:“你知道吗?你母亲的心脏……是最完美的材料……”
陈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你说什么?”
“那天晚上,”王婆婆的声音带着诡异的愉悦,“我本来只想取她的心脏。但她太顽强了,一直在挣扎……”她舔了舔嘴唇,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所以我只好……一点一点地……”
陈默发出一声怒吼,冲向王婆婆。但王婆婆只是轻轻一挥手,他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翻在地,重重地砸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没用的,”王婆婆笑道,“在这地下室里,我就是神……”
我看到陈默的护身符掉在地上,被王婆婆一脚踩碎。她举起手中的玻璃罐,里面赫然漂浮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鲜血在罐子里缓缓流淌。
“这是今晚的材料,”她说,“很快,我就能……”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墙上的符号开始发光。月光透过地下室的气窗照进来,正好落在青铜鼎上,仿佛给整个地下室披上了一层银色的纱。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大喊:“陈默!破坏气窗!”
陈默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抓起地上的剪刀,用力掷向气窗。玻璃应声而碎,月光被遮住了一部分,整个地下室的光线瞬间暗淡下来。
王婆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不!”
墙上的符号开始扭曲变形,青铜鼎里的液体突然沸腾起来,发出“嘶嘶”的声音,像是被煮沸的血。王婆婆的身体开始抽搐,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仿佛她的生命力正在被抽离。
“你们……”她艰难地转过身,白眼球几乎要凸出来,“你们毁了一切……”
她的身体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最后化为一堆灰烬。青铜鼎里的液体也迅速蒸发,只留下一层黑色的残渣。
我和陈默瘫坐在地上,久久说不出话来。月光重新照进地下室,墙上的符号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
“结束了……”陈默喃喃道。
但就在这时,我们听到楼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跑到窗边一看,整栋公寓的住户都站在窗前,脸上带着和王婆婆一样的诡异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