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高兴。这是必须的。”祁试图纠正我的观点。
“你要求太多了。”我嗤之以鼻的瞥了他一眼:“没什么比活着更大的事了。”
“那是你不懂。”祁坐在比我低的位置上硬是试图居高临下的蔑视我:“总有事情能让人不计代价的。”
“你在暗指那些反抗军吗?”
“还真是把对反抗军的敏感性拉到最高了,你这样不累吗?”祁略往前倾了倾身凑近我,歪着脑袋看我的表情。
“这是我的职责。”我不看他,想要保持一个EVER特工应有的冷硬特质。
“我请你吃东西吧。”祁笑出声,似乎心情很好的提议。
对于这个提议我兴致并不算高,现在“烹饪”这门手艺勉强半死不活的吊着一口气,但和灾变前大家多少都会两手有所区别的是,只有少数人还记得如何在炉火前正确的调制菜品的味道。
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买加工得差不多,把调味的香料磨碎按剂量装好的半成品,只要加热,撕开调味袋扔到菜品上就行。简单得难以出错,大家做的食物也都想一个妈生出来的,这里跟那里口味没有任何区别。
“我对食物没多少期待。”我摊开双手:“要不是不吃东西会饿死,我宁可不吃。”
“这不对。”祁说:“你期待一下我做的东西。”
祁带着我跑了两条街,在一家擅长做陷阱捕获小野兽和飞禽的人家买了一只刚捉到的鸟。这只鸟不算大,被辐射影响着,畸变出了七只大小不一的脚爪。
“这能吃吗?”我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爪子发出灵魂质疑。
“觉得不能吃你一会可别跟我抢。”祁用小刀把那些蜷缩着的僵硬鸟爪都割下来,剥掉外面那层硬膜,拿水反复清洗之后扔进黑乎乎的料水里煮,鸟身则细细的褪了毛,剁成一些看不出原型的肉块,和寡淡味道的青菜一起扔进了另一个锅里。做完这些,祁又拿着他的白泥和金属片开始雕他好像永远也雕不够的花了。
这次他用手把白泥捏得很小,金属片反复一压,一朵四瓣的小花就做出来了。他做了很多那种细小的花,让那些小花黏成一个花球。
很奇怪,这种重复的,并不复杂的小花聚合在一起,有种让人看了想微笑的感觉。
“这是什么?”我问他。
“绣球花。”祁让花球在自己掌心里滚了一圈:“灾变之前,这是一种随处可见的花,谁都可以养在自己家的窗台上,随便浇一点水就能开出好大一片。”
“听起来不错。”我想象了一下,觉得挺有趣。
“只是适应环境这一点上差了一些,灾变之后,就再也没有绣球花能活得下来了。美丽一般都是脆弱的。”祁把自己做的绣球花在中间栓上一条细线,吊在窗前。我看着他折腾,觉得这虽然是无用的东西,但被他折腾得如此热闹,倒也并不无聊。
两只锅里煮的东西散发出复杂的香气,闻到这种味道,让我并不算饥饿的胃都抗议了起来。
“锅里的东西,可以吃了吗?”我决定不虐待自己,调头向祁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