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蜜陷阱

修复室的紫外线灯管发出电流杂音，在顾淮裸露的脊背上投出栅栏状阴影。他正在用激光笔灼烧左臂内侧的条形码，焦糊味混着蜂王浆的甜腻在空气里发酵——这是林氏药业特制的创伤凝胶气味。

“双向情感障碍患者不该接触高精度仪器。”我举起他遗落在工作台的瞳孔追踪报告，2017年9月的监测曲线形如心电图的室颤，“特别是当他们用右脑计算港股波动时。”

顾淮突然反手扣住我的腕骨，将激光红点移向自己的虹膜。透过放大镜，我看见他瞳孔纹路里藏着微雕的SW字母：“那年我操纵三支医药股暴跌，是为了让林家的神经抑制剂滞销。”他的呼吸喷在显微镜目镜上，雾化了载玻片里的脑细胞切片，“知道为什么你泡的银杏书签能止痛吗？”

警报声在此时炸响，天花板降下防弹玻璃罩。顾淮将我按进钛合金保险柜，柜门闭合前塞给我一支装填绿色液体的注射器：“等他切断总电源，就往颈动脉打。”

林深的脸出现在热成像显示屏上，虹膜解锁的蓝光将他映成幽灵。他手持的电磁脉冲枪显然改装自画室旧物，枪管还沾着丙烯颜料的结块。

“密码是0923。”顾淮突然对着监控喊话，同时用手术刀划开腹部旧伤。鲜血滴在脑细胞切片上，载玻片竟显现出荧光图谱——那是我毕业论文里北宋青瓷的开片纹。

林深闯入的瞬间，修复室陷入量子级别的黑暗。我摸到顾淮颤抖的左手无名指，他的婚戒内侧凸起物突然刺破我指尖。DNA认证通过声在耳边响起，保险柜内壁亮起生物荧光，照出满墙的克隆体培养记录。

1997年9月23日，胚胎编号SW-0923-B，基因编辑方向：银杏内酯合成酶过量表达。

应急电源启动时，林深正将注射器扎入顾淮的颈静脉。绿色液体却顺着导管回流，在紫外线照射下暴露出神经毒素的本质。

“你母亲改良的蜂毒肽2.0？”顾淮扯开止血钳，露出胸腔内微型透析仪，“可惜我的造血干细胞被换成SW-0923-B的克隆源。”

我突然记起儿时被迫饮用的“蜂蜜水”，那些装在银杏叶形药瓶里的琥珀色液体。林深转身用画刀挑起我的下巴，刀尖沾着顾淮的克隆细胞样本：“知道为什么你的体检报告要加密吗？因为你的卵巢里...”

枪声打断了这句话。顾淮握着文物修复用的激光焊接枪，击穿了林深手中的毒素冷藏罐。绿色烟雾腾起时，我瞥见他后腰的条形码开始渗血——那不是伤痕，而是皮下植入的量子点追踪器。

通风系统启动后，我在更衣室发现顾淮遗留的怀表。珐琅表盖内层藏着一张泛黄照片：五岁的我蹲在苏宅庭院，正将银杏叶泡进蜂蜜罐。而玻璃倒影里，少年顾淮被铁链锁在廊柱下，脖颈伤口还渗着血。

怀表机芯突然弹出一枚微型芯片，插入平板后显示长达20T的监控录像。2017年9月23日凌晨，顾淮在华尔街出租屋吞服过量碳酸锂，手机屏幕定格在林深发来的照片——我熟睡在画室的画面，角落的蜂蜜杯沿泛着氰化物特有的桃红色。

“当年他母亲要灭口，是我修改了你的体检数据。”顾淮的声音从通风管传来，伴随金属刮擦的刺响，“现在打开保险柜夹层，那里有你真正的出生证明。”

我用激光切开保险柜内胆，飘落的文件显示自己是SW-0923-C克隆体。真正的苏晚在五岁火灾中脑死亡，而我被植入伪造的记忆芯片。文件袋里还有支装有银色液体的注射笔，标签写着“端粒修复剂β-0923”。

林深突然破门而入，他的虹膜此刻呈现出诡异的银杏状纹路：“注射它！这是逆转克隆衰变的...”话音未落，他的太阳穴迸出微型爆炸装置的火花。顾淮从通风管跃下，手中握着神经信号干扰器。

“林家在你每个克隆体脑部植入的炸弹，”他踩碎林深的智能腕表，“触发条件是知晓真相。”当警笛声从楼下传来时，顾淮将注射笔扎进自己心脏，“记住，银杏内酯代谢周期是23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