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朋恭敬地拱手作揖,声线平稳且恭谦:“王爷,今日贸然登门,实有要事相扰,在下手头有一桩案子,特来向王爷请教一二。”
福郡王原本正悠闲地品着茶,听闻此言,手中茶盏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来,眉头轻蹙,面上瞬间布满疑惑之色,不禁反问道:“案子?本王府向来风平浪静,怎会与案子扯上关系?”
他心中暗自思忖,这王府之内,规矩森严,众人皆循规蹈矩,平日里鲜少生出事端,实在想不出能与何种案子有所牵扯。
彭朋神色愈发凝重,向前一步,再次拱手,语气笃定且掷地有声:“王爷,实不相瞒,有人递状纸告贝勒爷,称贝勒爷逼奸不成,竟痛下杀手,害人性命,致使那户人家全家惨遭横祸。”
此言一出,仿若一道惊雷在这静谧的王府上空炸响,恰似巨石投入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汹涌巨浪。
福郡王听闻,脸色骤变,原本稳坐的身躯猛地站起身来,双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怒目圆睁,眼中似要喷出火来。
他大声喝道:“什么?这简直荒谬至极!其中必定有天大的误会!我儿虽说平日里生性活泼了些,顽皮了些,但我对他的品性再清楚不过,断断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违背人伦之事!”
彭朋态度依旧坚决,微微欠身,不卑不亢,言辞恳切道:“王爷,您对贝勒爷的舐犊之情,在下感同身受。
但在下断案多年,深知案子需多方对质,抽丝剥茧,才能辨明真相,还众人一个公道。
所以,斗胆恳请王爷,可否请贝勒爷前来,让在下当面询问几句,也好还贝勒爷一个清清白白,洗清这无端的污蔑。”
彭朋深知,在这复杂的案件面前,任何先入为主的判断都可能导致冤假错案,唯有秉持公正,多方查证,才能探寻到事情的真相。
福郡王听了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若暴风雨来临前那乌云密布的天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转头看向身旁一直候着的贴身侍从阿七,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阿七,速速去后院,唤贝勒爷前来前厅。”
阿七身形矫健,得了命令,立刻领命而去,脚步匆匆,如一阵风般往后院奔去。
彼时的后院,正值春日好时光,暖阳毫无保留地倾洒在这一方庭院之中。
满园的花朵争奇斗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花瓣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的映照下闪烁着五彩光芒。
微风轻柔拂过,花枝摇曳,送来阵阵馥郁芬芳,令人心旷神怡。
淳贝勒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正与爱新觉罗·幼姝在花园中悠然闲聊。
爱新觉罗·幼姝身着淡粉色罗裙,眉眼如画,巧笑倩兮,手中轻轻拈着一朵盛开的海棠花,正笑语嫣然地与淳贝勒说着话。
阿七匆匆赶到,神色略显慌张,脚步因急切而微微凌乱。
他快步走到淳贝勒身边,微微俯身,低声对淳贝勒说道:“贝勒爷,王爷此刻正在前厅,急着唤您过去呢。”
淳贝勒原本正兴致勃勃地与妹妹交谈,闻言,一脸茫然,手中摆弄花草的动作瞬间停下,满脸疑惑道:“阿玛唤我?平日里若不是要紧事,阿玛不会这般匆忙传唤我。到底出了何事?”
他心中暗自揣测,却怎么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阿七又凑近了几分,将声音压得更低,近乎耳语般说道:“贝勒爷,是彭大人来了,说有个案子,与您有关。”
淳贝勒眉头瞬间紧锁,面露诧异之色,不禁脱口而出:“案子?我怎么会和案子扯上关系?”
他在脑海中迅速回忆近期的种种过往,自己行事向来磊落,并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实在想不通这案子从何而来。
一旁的爱新觉罗·幼姝,本正专注于欣赏手中娇艳的花朵,听闻这话,原本明媚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不禁面露忧色,秀眉轻蹙,轻声说道:“案子怎么会和哥哥有关系?这可真是奇怪了。”
淳贝勒轻哼一声,神色间带着几分洒脱,随手放下手中的花枝,说道:“罢了,既然阿玛唤我,我前去看看便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又何惧?”
言罢,抬腿便往前厅走去。爱新觉罗·幼姝放心不下,犹豫了一瞬,还是悄悄跟在后面。
她脚步轻盈,仿若一只灵动的小鹿,尽量不发出一丝声响。
待至前厅,她并未贸然进去,而是侧身躲在前厅后面的屏风之后,透过屏风的缝隙,暗自观察着厅内的动静。
前厅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几近窒息。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每一丝流动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福郡王见淳贝勒走进来,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我儿,彭大人有些事情要问你。”
淳贝勒一脸坦然,丝毫未被这凝重压抑的氛围所影响,大大咧咧地往前一站,神色自若道:“彭大人但说无妨,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彭朋目光如炬,仿若两把锐利无比的寒剑,紧紧地盯着淳贝勒,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身体,将他的内心洞察得一清二楚。
彭朋缓了缓神,缓缓开口道:“淳贝勒,今日有人递状纸,状告您逼奸不成,恼羞成怒之下,竟做出害人性命之事,致使那户人家全家遭殃。”
淳贝勒听闻,瞬间激动起来,原本白皙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掷地有声道:“我绝无此事!这是彻头彻尾的污蔑!阿玛,您从小看着我长大,最了解我的为人,您定要信我啊!
爱新觉罗·幼姝躲在屏风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她眉头紧蹙,心中忧虑如汹涌的潮水般澎湃。
她下意识地紧咬朱唇,贝齿在粉嫩的嘴唇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心中暗自为哥哥担忧。
福郡王赶忙上前,一步跨到淳贝勒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我儿莫急,阿玛自然是信你的。你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你的品性我岂会不知。”
他的眼神中满是慈爱与信任,多年的父子情分,让他坚信儿子不会做出如此恶行。
淳贝勒怒目圆睁,转头看向彭朋,语气中带着愤怒与急切,质问道:“究竟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污蔑于我?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恶意中伤!”
他迫切地想要知晓背后污蔑他的人,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恨不得立刻将那造谣者揪出来。
彭朋神色平静如水,波澜不惊,缓缓答道:“状告您的人,名叫秋官。”
淳贝勒一脸疑惑,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说道:“秋官?我从未听闻过这个名字。在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与这个人有过任何交集。”
他在脑海中反复搜寻,将过往的人与事一一回想,确定自己确实不认识这个所谓的秋官。
福郡王看向彭朋,神色严肃,语气坚定道:“彭大人,若此事当真是我儿所为,我身为他的父亲,绝不会姑息半分,定当让他接受应有的惩处。但你也听到了,我儿坚称并未做过此事。”
彭朋微微摇头,不紧不慢,言辞沉稳道:“王爷,我明白您的立场。但在这断案一事上,仅凭言语实在难以证其清白。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还望王爷能通融,可否请贝勒爷明日前往公堂,与那秋官当面对质?届时,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他身为朝廷命官,多年来秉持公正断案,深知断案需依靠确凿的证据和严谨的对质,绝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妄下论断。
淳贝勒毫不犹豫,昂首挺胸,眼神坚定,大声道:“去便去,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坚信,只要我问心无愧,定能在公堂上洗清这冤屈。”
彭朋见此,抱拳道:“好,既然如此,那明日便开堂审理此案。今日多有叨扰王爷,在下就此告辞。”
言罢,带着黄天霸和彭兴转身离去。三人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王府的大门外。
待彭朋等人离去,爱新觉罗·幼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一脸焦急,脚步匆匆,快步走到淳贝勒身边,轻声说道:“哥哥,你说,会不会是和昨日之事有关?”
福郡王一脸疑惑,将目光从门口收回,看向淳贝勒与爱新觉罗·幼姝,问道:“昨日何事?你们二人莫要打哑谜,快说来与我听听。”
淳贝勒赶忙解释道:“阿玛,昨日我外出,行至街上,突然目睹一名黑衣人行凶伤人。
那黑衣人手段狠辣,被伤之人倒在血泊之中,惨不忍睹。
见此情形,我当即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一心想要擒住那凶手,将其绳之以法。
奈何那贼人身法极为敏捷,身形如鬼魅一般,七拐八拐,我终究还是未能追上。
待我气喘吁吁地折返,发现地上受伤之人已不见踪迹,现场只留下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
一边说,一边比划着当时的情形,脸上还带着几分懊恼。
福郡王关切地问道:“那你可有受伤?可曾让那黑衣人伤到分毫?”
眼神中满是对儿子的担忧,在他心中,孩子的安危始终是第一位的。
淳贝勒摇摇头,说道:“并无大碍,阿玛。我虽未追上那黑衣人,但好在自身并未受伤。”
爱新觉罗·幼姝秀眉微蹙,若有所思道:“阿玛,我总觉得此事或许与此案有关。昨日哥哥遇到的那起伤人事件,说不定和这个秋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福郡王微微点头,赞许道:“幼姝所言极是。看来此事并不简单,背后或许另有隐情。”
他心中也开始思索其中的关联,试图从这纷繁复杂的线索中理出一丝头绪。
淳贝勒一脸担忧地看向福郡王,问道:“阿玛,明日上了公堂,我当真不会有事吧?”
虽表面上镇定自若,但面对未知的公堂审判,他的心中难免忐忑不安,一丝担忧悄然爬上心头。
福郡王拍了拍淳贝勒的肩膀,宽慰道:“放心,我儿。有阿玛在,定不会让你有事。阿玛有些人脉与影响力,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爱新觉罗·幼姝也连忙说道:“哥哥,你别担心了,此事与你毫无关系,明日公堂上,真相定会大白,你定能平安无事。”
在回府的路上,黄天霸忍不住轻声说道:“大人,那个淳贝勒,观其言行举止,似乎并非做出此等恶行之人。从他方才的反应来看,那愤怒与委屈不像是装出来的。”
在与淳贝勒短暂接触中,他从对方的举止神态细细判断,觉得淳贝勒并非那种穷凶极恶、道德败坏之徒。
彭朋一边解下披风,一边沉稳道:“天霸,你我断案多年,深知人心难测。虽说淳贝勒今日的表现确实让人觉得他无辜,但一切还得看明日公堂之上的情形。证据确凿,方能定案,切不可仅凭主观臆断。”
他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心中深知这案子迷雾重重,唯有在公堂上,通过严谨的审讯与对质,才能揭开真相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