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浩翔指尖的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他猛地回神,盯着那道歪斜的线条皱眉。最近总这样,注意力像断了线的风筝,稍不留意就飘向不知所踪的地方。更奇怪的是身体里那股莫名的躁动——不是生病的疼,而是一种沉闷的灼热,从脊椎蔓延到四肢百骸,尤其到了夜里,皮肤会烫得像揣了个小火炉。
他拉开抽屉摸出体温计,水银柱颤巍巍爬到37度5,不算发烧,却比正常体温高了半度。贺峻霖推门进来时,正撞见他对着体温计发呆,便随口问了句:“又不舒服?”
严浩翔把体温计塞回抽屉,指尖在掌心按出几道红痕:“没事,可能有点换季过敏。”他不敢说自己夜里会下意识摸向枕边——那里空落落的,只有冰凉的床单,不像贺峻霖的公寓,哪怕只是坐在对方常坐的沙发角落,那股清冽的气息也能让灼热平息大半。
这种异样从一周前就开始了。文件里的数字会突然变成贺峻霖的侧脸轮廓,会议室的冷气会让他想起贺峻霖手心的温度,甚至连电梯间的消毒水味,都能让他联想到贺峻霖身上淡淡的雪松沐浴露味。他像只被嗅觉牵引的兽,循着那缕若有若无的气息四处乱撞,却又在快要靠近时猛地刹车——他是Alpha,是能独当一面的决策者,怎么能被本能牵着走?
直到周三傍晚,他在地下车库撞见贺峻霖。对方刚结束外勤,衬衫袖口沾了点灰,正弯腰解安全带。夕阳透过车窗斜斜切进来,在贺峻霖颈间的锁骨窝投下一小片阴影,严浩翔的呼吸突然滞涩——那股压抑了许久的躁动猛地冲破堤坝,他几乎是踉跄着后退了半步才稳住身形,掌心的汗瞬间浸透了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帕。
“浩翔?”贺峻霖抬头时,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在这?”
严浩翔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他能清晰地闻到贺峻霖身上混着晚风的气息,比平时更淡,却像钩子似的挠着鼻腔。身体里的灼热突然翻涌成浪潮,他转身就往自己的车走,拉开车门的手抖得厉害:“路过,来取点东西。”
坐进车里,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后视镜里,贺峻霖还站在原地看他,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严浩翔发动车子,却在驶出车库时猛地踩了刹车——他竟凭着本能拐向了贺峻霖公寓的方向。
夜里十一点,贺峻霖被门铃吵醒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严浩翔靠在门框上,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锁骨处泛着不正常的红,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惊人的执拗,像只迷路的困兽。“我控制不住。”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贺儿,我好像……撑不住了。”
贺峻霖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他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人,指尖触到对方滚烫的皮肤时,眉峰瞬间蹙起:“进来。”
关上门的瞬间,严浩翔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贺峻霖去拿医药箱的功夫,回头就看见他蜷缩在玄关,肩膀微微颤抖,像被雨淋湿的幼兽。“过来。”贺峻霖的声音放得极柔,伸手去拉他,却被对方猛地攥住手腕。
严浩翔的掌心烫得吓人,眼神里是压抑到极致的渴求,混杂着Alpha的强势与此刻的脆弱:“别开灯。”他哑着嗓子说,“贺儿,别推开我。”
黑暗里,贺峻霖能清晰地听到严浩翔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和自己同样加速的心跳。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蹲下身,用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严浩翔汗湿的额发。这个动作像一道开关,严浩翔猛地抬头,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将他圈入怀中。
“贺儿……”那声低唤里裹着太多东西,有失控的狼狈,有隐忍的克制,最终都化作滚烫的吻,落在颈侧、下颌、唇角,带着灼人的温度,“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贺峻霖抬手环住他汗湿的后背,指尖穿过他的发间,感受着怀里人难以自抑的颤抖。窗外的月光被云层遮住,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Alpha压抑了太久的、带着灼热气息的低喃。他能感觉到严浩翔紧绷的肌肉在一点点放松,像终于找到安全区的兽,把滚烫的额头抵在他肩窝,贪婪地汲取着属于他的气息。
“我在。”贺峻霖低声说,指尖轻轻描摹着对方后颈的腺体轮廓,“不用撑着了。”
回应他的,是更紧的拥抱,和落在颈间那带着滚烫温度的、笨拙却虔诚的吻。夜色像柔软的茧,将两个相互依偎的身影裹住,那些失控的躁动、隐忍的渴望,终于在彼此的气息里找到了归宿,渐渐沉淀成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轻轻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