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洒下来,在满是裂痕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站在偏殿门口,看着阿蛮在殿外的空地上忙碌。
他蹲在一片新翻的泥土前,小心翼翼地栽种着各种药草。古铜色的皮肤上沾满了泥土,汗水顺着他的脖子流下来,滑过那道狰狞的疤痕。
"这是金银花,"他头也不抬地说,"可以清热解毒。
我靠在门框上,冷眼旁观。这些天来,阿蛮一直在整理这片荒地,将杂草丛生的庭院改造成了一个小小的药园。我注意到他的动作很熟练,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您不过来看看吗?"他抬起头,目光平静。
我正要回答,突然听到一阵刺耳的笑声从院门外传来。
"哈哈哈,这不是阿蛮吗?怎么,被发配来照顾这个废物了?"
我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男人站在院门口。他穿着丝绸长袍,腰间挂着金线绣制的香囊,与这座破败的宫殿格格不入。我认出了他——阿福,曾经也是这里的奴隶,现在却成了大管事的跟班。
阿蛮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阿福,你来这里做什么?"
阿福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嫌弃地避开那些药草,"听说你在这里受苦,我特意来看看。"他的目光扫过我,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啧啧,看看这地方,连狗窝都不如。"
我握紧了拳头,但阿蛮却挡在了我面前。
"这里不欢迎你,"阿蛮的声音依旧平静,"请离开。"
阿福冷笑一声,"怎么,还把自己当回事了?"他凑近阿蛮,"听说你为了照顾这个废物,连大管事赏赐的差事都拒绝了。真是愚蠢!”
我注意到阿蛮的拳头握紧了,但他依然保持着克制。
"我选择留在这里,"阿蛮说,"不需要向你解释。"
阿福嗤笑一声,"随你便吧。不过..."他压低声音,"如果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大管事说了,只要你愿意离开这个废物,之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够了!"我终于忍不住出声,"滚出去!"
阿福被我的怒吼吓了一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令人作呕的笑容,"哎呀,我们的'殿下'生气了。"他故意加重了"殿下"两个字,"不过您还是省省力气吧,现在的您,连条狗都不如。"
就在这时,阿蛮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阿福的衣领。他的动作快得让我都没反应过来。
"道歉。"阿蛮的声音冷得像冰。
阿福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你...你敢!"
"我数到三,"阿蛮说,"一..."
"对...对不起!"阿福慌忙喊道,"我这就走!"
阿蛮松开手,阿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狼狈地逃出了院子。临走前,他还恶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你们等着!"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我看向阿蛮,发现他的拳头还在微微发抖。
"为什么要这么做?"我问道,"他说的没错,我现在确实连条狗都不如。"
阿蛮转过身,目光坚定,"在我眼里,您永远是殿下。"
我愣住了。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心中某个紧闭的门。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奴隶,身上可能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我看到阿蛮站在一片火海中,他的脖子上没有那道疤痕,而是戴着一枚龙形的玉佩。我想靠近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就在这时,阿蛮转过头来,他的眼睛变成了金色的竖瞳,就像...一条龙。
我惊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冷汗。月光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走到窗边,看到阿蛮正睡在药园旁的草棚里。他的睡姿很安静,就像那些他精心照料的幼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