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青瓦上的声音像无数铜钱在跳动。沈南枝蜷缩在漏雨的阁楼里,听见楼下传来木盆摔碎的脆响——是民兵在搜查沈家祖传的翡翠屏风。
她死死攥住怀里的搪瓷缸子,这是三天前在批斗会上捡到的。缸底还沾着阿沅呕吐的野菜汤,酸涩的液体透过薄布衣裳渗进脊背。突然,一声惊雷劈断了院角的梧桐树,焦糊味混着雨水扑进鼻腔。
"快看!东南厢房!"
"那里藏着金条!"
南枝浑身发抖。在意识模糊前,她记得母亲说过:「真正的宝物不在地窖,在梧桐树根下。」指甲抠进潮湿的砖缝,她摸到了一块松动的青砖。砖块后面是个红漆木箱,锁扣上缠着褪色的丝带——正是她昏迷前在枕边见过的那个。
"站住!"
枪托撞在她后腰的瞬间,南枝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鲜血溅在箱盖上,晕染开朵朵红梅。民兵举着火把逼近时,她哆嗦着用石灰水刷墙,指尖沾到的白色粉末在月光下像雪。
"搜查完了?"连长李大牛踹了脚门槛,"没找到什么吧?"
"就这个。"一个民兵举起碎成两半的妆镜,"还是洋货。"
南枝的视线黏在镜片裂纹上。在支离破碎的倒影中,她看见自己穿着浆洗发硬的蓝布褂,脖颈处却露出一截珍珠项链——这是三天前被扯掉的母亲的遗物。当啷一声,镜子砸在地上时,她突然笑了。
可笑这命运,连母亲的遗物都没能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