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将至的傍晚,天边仍残留着一抹灰蓝色的余晖,像是被岁月遗忘的旧梦。陈小雨伫立在窗前,手中捧着一个从国外寄来的包裹。她的眼神满是凝重,双手缓缓撕开牛皮纸信封,动作轻柔得仿佛生怕惊扰了沉睡在岁月深处的记忆。忽然,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滑落,轻轻跌落在桌上。照片中的年轻女孩亭亭玉立在河堤上,身后那棵老柳树粗壮挺拔,繁茂的枝叶在风中舒展,一切都熟悉得如同昨天。
“这是……”陈小雨的手指微微发颤,声音低得几乎被窗外渐起的风声淹没。
她缓缓翻过照片背面,褪色的钢笔字迹在黯淡的光线下隐约可辨:“1937年夏,清河女中救护队留念。”而角落里那个浅笑嫣然的女孩,手腕上佩戴的,正是他们前几天发现的那块怀表。
“妈妈怎么会……”她喃喃自语,目光又移向随信附上的研究笔记。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抗战时期女性救护队口述史研究——周小荷,清河女中毕业生,曾在荷塘界救助二十七名伤员……”陈小雨心中不禁涌起无数疑问,妈妈与这段历史,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
七月六日深夜,月光如银纱般洒满林间,陈小雨、苏慕安和林小川三人带着亲手制作的河灯,来到后山。成群的萤火虫闪烁着微光,宛如点点繁星在空气中游动,勾勒出一条流动的星河。
“等等!”苏慕安突然停下脚步,手指指向地面,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这些不是萤火虫!”
借着月光仔细查看,湿润的泥土上蜿蜒生长着一层发光的菌丝,它们散发着柔和的荧光,拼凑成一些奇怪的图案。陈小雨蹲下身,指尖颤抖着轻轻触碰那些荧光。“是抗战时期的地下联络暗号……我妈妈的研究提到过这个!”她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置信与激动,仿佛一道光照进了谜团重重的黑暗之中。
林小川则用树枝轻轻拨开覆盖其上的落叶,一个生锈的铁盒逐渐显露出来。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已经被水浸透的日记本。扉页上,歪歪扭扭却依旧清晰可辨地写着:“周小荷,1937。”看到这几个字的瞬间,三人心中都涌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仿佛与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更近了一步。
七月七日凌晨,三人回到河畔。当荷花灯缓缓放入水中时,怀表忽然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宛如某个尘封已久的秘密被悄然唤醒。指针开始逆向转动,河水随之泛起奇异的光芒。倒影中,一幅模糊的画面渐渐浮现:少女小荷正将铁盒埋进土里,抬头时似乎看见了他们,微笑着做了个“嘘”的手势。
“她是在……”苏慕安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震惊,“给我们传递消息?”
陈小雨低头翻开日记本最后还能辨认的一页,上面写道:“药品藏在荷塘界柳树洞中,以荧光菌为记。若他日有缘人得见,请告诉世人我们存在过……”读到这些文字,三人仿佛感受到了当年周小荷写下这些话时的殷切期盼。
晨光微曦时,他们在柳树洞里找到了一个锡制药箱。箱内除了早已失效的药品,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名单——二十七个被救伤员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承载着一段浴血奋战的故事,仿佛诉说着那段不能被遗忘的历史。
“要交给博物馆。”陈小雨低声说道,指尖轻轻抚过那些陌生却又熟悉的字迹。她深知,这些物件不仅仅是历史的遗物,更是无数英烈们奉献与牺牲的见证。
就在此刻,小橘猫忽然窜上了柳树,怀表在朝阳下反射出温暖的光芒。一阵微风拂过,三人仿佛听见远处传来几声清澈的笑声,如同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回响。
“看!”林小川猛然指向河边。
一株新生的荷苞正在水面轻轻颤动,而岸边的荧光菌拼成了一个清晰的“谢”字,仿佛是时间深处某位少女对他们的回应,又像是那段波澜壮阔的历史对后人铭记的深情致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