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悦喜欢云似,因为云似和她们不一样,身上有一份坦荡磊落。
馨悦也讨厌云似,因为云似和她们不一样,她们所看重的东西到了云似那里就轻如微尘。
馨悦心里还有一重隐秘的畏惧。
她和玱玹大婚时,玱玹一直面带微笑,可女人的直觉让她觉得玱玹其实心情很糟糕,她甚至觉得玱玹的黑衣其实是他在向全天下表达他的不悦。
新婚第一夜,玱玹没有要她,她忍着羞涩,装作无意翻身,暗示性地靠近玱玹,玱玹却无意地翻身,又远离了她,用背对着她。馨悦不明白为什么,惶恐了一夜,一遍遍告诉自己,玱玹太累了。天亮后,她强打起精神,装出满面喜色,去接受众人恭贺。
第二夜,玱玹依旧没有要她,馨悦胡思乱想了一夜。天亮后,妆粉已掩盖不住她眼眶下的青影,幸亏白日的玱玹像往常一样待她温柔,众人都想到了别处,离戎昶开玩笑地让玱玹节制,别累着了王后。
第三夜,馨悦被恐惧压得再顾不上羞涩,当玱玹又背对着她睡了时,她褪去亵衣,从背后抱住玱玹。她不如金萱清丽,不如潇潇妩媚,不如淑惠娴静,不如方雷妃明艳……可她一直非常自信,因为她能给予玱玹的,是她们都无法给予的,但此刻,她害怕了。
玱玹没有回身,冷漠如石块,馨悦含着眼泪,主动去亲吻玱玹。
却被玱玹以国事为由推开。
有一回夜里,朦朦胧胧中,她听到玱玹好似喃喃叫了一声“阿似”,她如受惊的猫一般竖起耳朵,可玱玹睡的很端正,也再没发出过任何声音,让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她疑心太重,自己做了这个幻想。
清晨起身时,已分不清昨夜听到的声音是真是幻。
那三夜的事成了馨悦的秘密。
渐渐地,馨悦忘记了那三夜的事,也许是因为她想忘记,也许是因为玱玹对她虽不热情,可也绝不冷淡,准确地说比对其他妃嫔略好,馨悦很满意。
但是,就在她要忘记一切时,云似回来了,馨悦甚至完全不知道云似是怎么回来的,当她知道时,云似已经在小月顶了。
那一夜玱玹似真似幻的呢喃声,让馨悦生了隐秘的恐惧。这种隐秘的恐惧,不能告诉任何人,只能自己悄悄观察。两年多来,玱玹风雨无阻地去小月顶,当然,在云似没来之前,他也是日日都去小月顶给西炎王请安,在其他人看来,没有任何异样。但馨悦觉得就是不一样,是根本无法用言语说清楚的不一样,是玱玹去时唇畔的一缕笑意,是他回来时眼神的一丝温柔,甚至是他偶尔眺望小月顶时一瞬的怔忡。
馨悦越观察越害怕,可她的害怕连她自己都觉得毫无根据,以玱玹的性格,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要了云似?他已是一国之君,根本不必如此克制压抑自己。馨悦只能告诉自己,她想多了,一切都是那晚听错的呢喃声。
当丰隆告诉馨悦,云似同意近期举行婚礼,馨悦立即问,“陛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