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脉觉醒
青铜钥匙插入酆都门的瞬间,整座鬼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空气凝滞,连时间都似乎停止了流动。门缝中渗出的不再是淡淡的黑雾,而是粘稠的、带着腥臭味的血浆。那血浆顺着门缝缓缓流淌,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青石板瞬间被蚀出一个个漆黑的孔洞。
十八位先祖枯骨同时结印,他们的骨骼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雷火纹,幽蓝的光芒在他们空洞的眼眶中跳动,仿佛重新燃起了生命的火焰。雷火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幕,将我笼罩其中。我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光幕中渗透进来,像是无数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托着我。
“江家血脉,听吾号令!”为首的枯骨低喝一声,声音中带着雷霆般的威严,震得我耳膜发痛。我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道胎记正在发烫,仿佛有一团火焰在皮肤下燃烧。血管中的血液开始沸腾,一股陌生的力量从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钥匙转动时发出的不是金属摩擦声,而是无数冤魂的哀嚎。那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尖锐刺耳,带着无尽的痛苦和怨恨。我的手指微微颤抖,钥匙每转动一分,哀嚎声就更加凄厉一分。
酆都门终于轰然洞开。
门后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一片血色荒原,天空悬挂着三轮血月,暗红色的月光洒在地面上,将一切都染成了血色。地面上布满了蠕动的血管,像是大地的脉络,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低沉的轰鸣声。远处矗立着一座白骨祭坛,祭坛上锁着一个人影。
那是父亲的善魄。
他的身影比记忆中更加消瘦,面容苍白如纸,眼神却依旧温柔。他的四肢被漆黑的锁链束缚,锁链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每一次挣扎都会让符文亮起刺目的红光。
“小川……”父亲的声音虚弱却温暖,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不该来的。”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想要喊出“爹”,却发不出声音。我迈步向前,脚下的血管突然蠕动起来,像是活物般缠绕上我的脚踝。冰冷滑腻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低头看去,那些血管正在缓缓收紧,像是要将我拖入地底。
“小心!”为首的枯骨低喝一声,抬手一挥,一道雷火从指尖迸发,将缠绕在我脚踝上的血管烧成灰烬。然而,更多的血管从地底涌出,像是无数条毒蛇般向我扑来。
十八位先祖枯骨同时出手,雷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那些血管烧得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令人作呕。
我趁机冲向祭坛,脚下的地面却突然裂开。无数只苍白的手臂从裂缝中伸出,手指细长如枯枝,指甲漆黑如墨。它们抓住我的脚踝、小腿,甚至试图攀上我的腰。冰冷的触感让我浑身发麻,那些手臂的力量大得惊人,像是要将我生生撕碎。
“这些都是被酆都门吞噬的魂魄,”父亲的善魄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悲哀,“它们被困在这里千年,早已扭曲。”
我咬紧牙关,用力挣脱那些手臂的束缚。每挣脱一只,就有更多的手臂从地底伸出。我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冷汗,胸口胎记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我手中的青铜钥匙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钥匙末端弹出一截锋利的刀刃,刀刃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符文在血月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光芒。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我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将鲜血抹在刀刃上。血液没有滴落,而是被刀刃吸收,化作一道血色符文。符文亮起的瞬间,整片血色荒原开始崩塌。
地面剧烈震动,裂缝中伸出更多的手臂,但它们还没来得及抓住我,就被血色符文的光芒烧成灰烬。祭坛上的锁链寸寸断裂,父亲的善魄飘然而下。他的身影正在变淡,像是随时会消散。
“记住,江家的使命不是镇压,而是超度。”父亲抬手点在我眉心,一股暖流涌入脑海。我看到千年前的画面:江家初代家主与酆都门主立下血誓,不是为了封印邪祟,而是为了度化那些迷失的魂魄。
地面突然隆起,一个巨大的黑影破土而出。那是酆都门主的恶魄,它有着与父亲相同的面容,却狰狞可怖。它的眼睛血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獠牙。
“愚蠢!”恶魄咆哮着,声音像是无数冤魂的哀嚎,“没有镇压,阴阳必将失衡!”
十八位先祖枯骨同时出手,雷火交织成牢笼,将恶魄困在其中。我举起镇魂刃,感受到血脉中的力量达到顶峰。
“以江家第十九代镇魂师之名,”我直视恶魄的眼睛,声音坚定而冰冷,“今日,终结这场千年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