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是牧䪩恐惧到极点的嘶喊。
第二声,是那恶鬼扑得太急,利爪在触碰到牧䪩之前,先碰到了她身后的铜镜。镜面光华一闪,射在鬼影身上,它在光芒中发出了最后一声惨叫,瞬间消散!
就在此时,房门“砰”的一声,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牧䪩呆愣地看着铜镜。
直到被人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才慢慢回过神来。
视线从冰冷的镜面,移到眼前那张写满关切的俊脸上,她仍有些发懵。
“别怕,没事了……没事了……”
轻柔的声音拂过耳畔,让她狂跳不止的心脏,一点点慢了下来。
“吓死我了。”牧䪩终于喘匀了气,把脸深深埋进他怀里。
他身上那股阳光般干净的味道,和四年前,她在他房中闻到的一模一样。
“没事了。”
月兮的手臂紧了紧,让她能更安稳地靠着。
“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
草环衣衫不整地跌撞奔了进来。
当她看见床上相拥的两人时,脚步骤然停住,秀丽的脸上满是错愕。
“小……姐……”
“草环,去打些水来。”月兮看着怀中仍在发抖的牧䪩,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疼惜,但很快被他强行压下。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别怕。”
牧䪩的心绪渐渐平复,脑子也开始转动起来。
草环就住在隔壁,为什么最先冲进来的,反而是住在另一个院子的他?
而且,她那声“救命”刚喊出口,他就破门而入了。
“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我就在门外。”
他放开她,下了床。
“听到你叫喊,就进来了,没事了吗?”
“你是说,你今晚一直守在门外?”牧䪩心里微微一震。
“是。”他答得淡然,仿佛在门外站半宿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为什么?”
“过去,每逢十五,你若没有人陪着,就必定会做噩梦。”
他接过草环绞好的帕子,再次坐到床边,递给她。
只是噩梦?
那根本不是梦!
牧䪩垂下眼,脑子里乱成一团。
月兮跟这具身体的原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又有什么赌注,能让那个恶鬼都对他如此忌惮?
月兮伸着手,见她只是低头沉思,便索性自己动手,为她擦拭脸上的冷汗。
他的动作,轻柔得就和四年前为她擦泪时一样。
微凉的帕子触到脸颊,牧䪩才惊醒过来。
她伸手去拿帕子,却一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肌肤细腻光滑。
一瞬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又同时愣住。
下一秒,两人又不约而同地别开脸,各自寻找着别处落点。
月兮不着痕迹地慢慢抽出手。
他们名义上是夫妻,却已有四年未见。
更何况,她已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牵着他手的小女孩了。
牧䪩胡乱抹了把脸,把帕子丢给草环,想倒头就睡。
可她又怕一闭眼,再看到那个恶鬼。
她踌躇着,看见月兮跟在草环身后走向门口,心里顿时一紧,怕得要命。
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