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火球逼近,玊心闪躲不及,只得横剑,将那火球拦腰斩断。
一缕硝烟散去,玊心以剑刺地而立,执剑之手,已是烫了个通红。
“好个魔头,法术竟是如此强大......”
正沉吟之时,女子一个闪身,来到玊心身前。
火焰呼呼流转,女子挥出一拳,搅绕着火舌,重重打在玊心腹部。
“呃啊......”
玊心猛吐一口血来,身子连带着飞了个三四米远。
“姐姐!”
玉容一旁看得捉急,又看玊心受了重创,不住惊呼。
玊心连忙翻身,横剑卓绝,女子双拳生焰,直逼玊心而来。
玊心只能作挡,奈何火拳如雨,不久,身上便起熊熊烈焰。
“姐姐!着火了!”
玊心看着身上燃着的火,手中霜却只一旋转,所生之风,便将烈火吹灭。
女子看她如此,道:“你剑术如此高超,我打你时,怎么又只是阻挡?”
“难道你是看不起我么?亦或是,你在这拖延时间,好等你珞羽军队来援么?”
女子双目含愠,头上燃起熊熊烈火,双手合一,猛地一挥,无数花火便向玊心飞去。
玊心看那火花来时,缓缓闭眼,横剑腰后。
再睁眼时,双眸罗紫。
眼中决目,火雨面前,如慢放般缓慢。
脚下又是施展云水步,只一瞬,便到女子面前。
“你......”
女子大惊,怎地也未曾想到,这人身负重伤,还有力气到自己面前。
更令其惊讶者,乃是自己手下花火,无一者消散。
如此之下,这家伙是避着火花而来。
玊心紫眸扑闪,手中霜却,直指女子心口。
“不好!”
女子一时大恐,知是奔着自己气眼而来,连忙以火化盾,将玊心隔开。
剑锋触火,便不可再动几分,玊心心知如此,便抽剑而离。
“你这家伙,还是有些意思......”
女子惊恐散去,却尚有回味,不觉有了兴趣。
“晞惠。”
女子道:“这是我的名字,你呢,报上名来。”
玊心紫眸死死盯着晞惠,道:“鹤。”
晞惠捏着下巴,沉吟道:“鹤......鹤......”
又看见玊心额头上一缕赤发,拍手笑道:“真是好名字啊......”
玊心只是盯着她,不曾松懈。
晞惠收起烈火,笑道:“鹤,今日之事便罢,明日此时,你再来此,你我一决高下。”
玊心惊愕,道:“为何如此......”
晞惠无奈道:“你都伤成这样,今日还要与我斗么?”
“不如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你我再分胜负。”
说罢,从怀中掏出一块宝玉,玊心双眸顿时一震。
那玉作火苗形状,颜色赤红,正是离火之玉。
“尔等今日来此,是为了它罢。”
晞惠手中捏着宝玉,道。
“说来,这也算个宝贝。”
“这样吧,明日今时今地,你我再战。”
“若是你胜了,我便将它给你。”
说罢,将那离火之玉抛着手,转身而去。
“你......”
玊心还要上前,玉容听得明白,连忙跑来,拉住玊心,道:“姐姐,你伤得这么重,今日就算了罢!”
乱琴也道:“就依她之言,明日再战,不可逞强。”
玊心看着晞惠背影,狠狠砸地,道:“今日之事,在余,待到明日,余绝不似今日般心慈手软......”
明明有如此多的机会能杀了她,奈何心中复杂,扰了手脚。
可奈乎,此正乃人之常情,若无心者,又何以称之为人。
但若依她之言,胜了她,便可得玉,倘是如此,或许不似往前,既可得玉者而不坏其性命......
这样一来,便回去养息,明日定要胜她。
于是,玉容扶着玊心,一道回去了。
晞惠此时正转头看去,脸上表情却是复杂不已。
······
客栈内,玊心坐在榻边,玉容正为其伤敷药。
乱琴抱着膀子,靠在墙边,不言不语。
“姐姐......今日......”
玉容试探着问道,玊心很快将她打断。
“今日之事,余当以此为戒。”
正说时,拳头也是微微攥紧。
“姐姐......”
“玊心,我知你有所不忍。”乱琴道,“但那魔头不曾说过,若是明日能胜过她,便将宝玉给我们。”
“眼下之事,不在斩魔,而在胜玉。”
“若能得玉而不害其命,皆我等所共。”
今日,乱琴玉容在旁看得清清楚楚,玊心不似从前般凌厉,反倒是畏手畏脚。
想是听了掌柜所言,故而有所顾虑。
“公子说得是,”玊心道,“余本知道余等来此所为只是夺玉,其者无关耳。”
“但余心难忍,晞惠非苍卞,苍卞者,虽有功劳,却也受了毒气惑心,折磨百姓,余当无心而斩之,可这晞惠,既救蛰火百姓免于祸乱,又独居城南,免城众遭害。”
“于余心中,忠良者耳,余欲以私欲夺人性命,甚者弃蛰火百姓若无物,余实在心中难忍。”
“而如此顾前瞻后,实不该是余之所应为,余,愧对公子,妹妹,愧对媜音......”
说罢,玊心起身,右手狠狠打在墙上。
“砰!”
“姐姐,不必如此......”
“玊心......”
玉容连忙将玊心扶回榻边,道:“姐姐,我等未曾埋怨,只是担心姐姐,不必如此......”
乱琴在旁连连点头,道:“我也是如此。”
玊心摇头道:“余亦知尔等心思,但此事不在你们,而是在余。”
“且看明日之事,余必胜还。”
······
蛰火城南,晞惠正在两座坟前祭拜。
“爹,娘......”
晞惠哽咽着,哭是梨花带雨。
“爹,娘,马上惠儿便能为您二老复仇了......”
晞惠擦着泪水,道,将一杯热酒洒在坟前。
天色已晚,晞惠看着不远处已是严阵以待的珞羽军队,转头而去。
······
翌日早晨,玉容伸了个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姐姐......起床了......”
玉容揉着眼睛,推开玊心的房门,却是无人。
玉容心中一惊,连忙跑到乱琴房间,将熟睡着的乱琴摇醒。
“公子,公子!”
“怎地了......”
乱琴揉着眼,朦胧问道。
“姐姐不见了......”
······
蛰火城南,晞惠打着哈欠,从梦中醒来。
眼看着红日将出,便打起身来。
随手扯来裹布,将胸口缠住。
盘起头发,取了根形如凤凰般的发簪,别在头上。
披上件血红般外套,从墙上取了宰杀好的山鸡,推门而出。
门外,晞惠正欲生火来,却见围栏外立着一人。
此人身着素衣,披着素袍,飘然若仙。
右腰挂着个深红色的葫芦,左腰佩剑,着长流苏,微风长起,浮浮而闪。
不见其左臂,右手则按在剑上,蓄势待发。
长长乌发,高高扎起,额前流水,然然一色赤红。
“落霞,与孤鹭齐飞......”
晞惠看着失神,却是不觉轻轻吐出。
“可惜大人,时下不是落霞,而是新日。”
玊心看着晞惠,道。
“新日也好,”晞惠坐到火盆前,道,“此世间不缺落霞,唯少新日。”
说着,招着手道:“莫要站着了,与我一同吃了早饭,再谈后事。”
于是两人席地而坐,晞惠拍拍手间,绽火于盆内。
玊心随手用木棍将山鸡串住,架火起烤。
二人伴着火,此间本就炎热,玊心不觉流下汗来。
晞惠递给她一卷手帕,玊心道谢。
“你们,是要用它作甚么?”
晞惠看着烤着山鸡,对玊心道。
玊心捏着手帕,道:“为救余之恩人,需集五玉之气。”
“这样啊......”
晞惠托着脸,道:“那如此看来,你那恩人,一定是个大好人......”
玊心看着火,道:“确是如此。”
“余曾因劫恶济善,遭了埋伏,失了一臂,得恩人所救,才可苟活至今。”
“眼下恩人有难,若是弃之不顾,余枉为人。”
晞惠听着,点点头,道:“原来如此......”
“这样看来,你同我,也有几分相像。”
晞惠看着玊心,道:“我自得了这宝玉,也是斩奸除恶,奈何这玉能量太过庞大,才叫这蛰火城近地如此炎热......”
“况乎,你还有能力,有机会,能去救你所珍视之人。”
“可惜我,却没这个机会了......”
晞惠眼眸叫火照得闪亮,道:“受这宝玉,我也变得是个喜怒无常,火气压不住,又怕这热气伤了百姓,才独居城外,也颇是孤独......”
伸手将那山鸡翻了个面,道:“眼下有人陪我讲话,我实在是开心。”
玊心看着晞惠,道:“余也同耳。”
晞惠道:“可是鹤啊,此世险恶,非你我二人可斩尽。”
“我只可护得此蛰火一隅,可这茫茫大世呢......”
二人无言,只听火花噼啪。
“罢了,罢了!”晞惠笑道,“我等又非圣贤,岂能概天下于己胸?”
说着,拿起烧好的山鸡,撕开一半,递给玊心。
玊心看着她,唇角勾勾,接了过来。
二人伴着赤红新日,将个吃了个一干二净。
“来吧,鹤。”
晞惠擦擦手,看着玊心,站起身来。
玊心也随之站起,双眸看着晞惠,却再无决死之意。
“只当是友人间的切磋罢......哈哈哈。”
晞惠笑道,点点火星闪烁。
玊心将手按在剑上,霎时可出。
“正合余意。”